第510章 大麻烦 (第2/3页)
嫌我脏是吧?”
“可你别忘了,”赵姬死死地盯着儿子的眼睛,“华阳太后她手下有昌平和昌文两兄弟,一个在当郎中令,一个当中郎将!她手下有人有依靠,我托着你,我有什么?!"
她的声音越拔越高,最后那句几乎是凄厉地喊出来的。
"我不靠着男人,你怎么能安稳坐着你的秦王位!"
"不要再说了!"嬴政喝止道,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而且嫪毐还要杀我!"
赵姬看着他,眼底那点刚烧起来的火,忽然就熄了。
她偏过头去,不再看他,只盯着殿角那盏将熄未熄的灯。
"对对对,你就盯着嫪毐。"她的声音低下来,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反正嫪毐确实叛了,嫪毐还杀了我的宫人,娘瞎了眼,你娘我活该此报,行了吧!"
嬴政看着她这副模样,一时竟分不清她是真认了命,还是在拿话扎他。
他沉默了一拍,到底还是给了句保证。
"反正一应用度都不会缺了你的。"他说,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寡人还需要借着这次情况杀点人。"
赵姬无所谓地挥了挥手,那动作又懒又散,像赶一只看不见的蝇。
"杀吧杀吧!反正我根本没有什么人,你杀的无非是吕不韦的人,要不就是嫪毐的人,与我这个妇道人家又有何干呢?"
嬴政在心里松了口气,虽然面上一点不露。
只要赵姬不闹,这最麻烦的一关就算过了。
可就在他刚把这口气松到一半的时候,赵姬突然说了一句让他火大的话。
"但我需要韩沥过来陪我。"
"你又要乱来?!"嬴政怒不可遏,但紧接着,那股火里又翻上来一层他自己都说不太清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又跟韩沥扯上关系了?刚刚不是还要他滚吗?"
赵姬不在意地盯着他,那双哭过的眼睛在烛火下亮得有些瘆人。
"我一个人,在萯阳宫寂寞,难道有点消遣也不成?至于什么时候跟他扯上关系?"
她冷笑了一声,把先前那点悲戚全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让嬴政极不舒服的神情。
"哼哼!他不是不想亲近我吗?还说我别指望用权力得到他?"
赵姬慢慢直起腰,声音也稳了下来,像在说一件已经盘算好了的事。
"我确实别无所求了,"她的心中突然冒了点火光,"但我需要你将他送给我——用权力得到一个人,怎么得不到啊?!"
嬴政无语到极致,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对寡人还有大用。"
"你接下来要杀的人里面有他吗?"赵姬突然轻悠悠地问道。
"没有!"嬴政坚决地回答道,随即又像要说服谁似的补了一句,"至少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暂时没有。"
"那为什么不能让他陪着我?反正他既和你又和吕不韦有联系,你现在不可能留他在咸阳的。"赵姬抬着下巴,一字一句,决绝无比,又像痴痴愣愣,"他说了要撑着我,保护我,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
"但他是个做事的实臣!"
嬴政都服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是怎么把一件荒唐事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而且寡人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用到他!"
赵姬却没有接这个话。
她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在空荡荡的殿里散开,散成一声听不太清的叹息。
"那你和吕不韦——"她问,"是不是一定要诀个胜负?"
对此,嬴政的嘴难受地抿成了一条线。
他也是沉默了一会儿,才缓慢地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但也更加地坚定。
"我不想再叫他仲父了。"他说,"也没有人应该再以父视我。"
赵姬看着他,忽然就明白了——这才是今晚一切事情真正的根。
什么嫪毐,什么二子,什么萯阳宫,都不过是从这根上长出来的枝桠。
"那不正好吗?"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几乎称得上温柔的诱导,"韩沥反正也不是个那种人。
我在萯阳宫有他陪着,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也不想回咸阳了,就这样岂不好?"
"他还有用!大用!"嬴政是真的很想断然拒绝。
但他也知道,赵姬既然开了这个口,就说明她有所求,而有所求,就代表她还需要自己这个儿子。
因此他也说了实话:"我是准备拿他和楚系联姻的!"
嫪毐败了,他实际上对赵姬也不是不能说点实话了。
赵姬闻言,脸上那点温柔的笑意忽然深了一层,深得有些刺眼。
"那有我这层关系,他还敢跟楚系过度靠近吗?楚系除了一个联姻外还敢过度靠近他吗?"她慵懒地看着嬴政。
而嬴政对此罕见地没有多言,只是陷入了思考。
然后就听赵姬继续说道:"反正我已经没有权势了,托不起他,也不会让他成为你的下一个敌人。”
但她依旧对此耿耿于怀:“但我想知道他有没有骗我,也想知道你究竟是拿他当个棋子来骗我,还是认我是母亲。"
嬴政还是梗着脖子,不愿意答应。
他站在那儿,像尊被钉在殿里的石像,只有衣袍下摆被不知从哪儿漏进来的风吹得微微一动。
赵姬也不催。
她只是又叹了口气,这一声比方才更轻,轻得像是要散在风里。
"你不答应……也随你。"她惆怅地说道,"反正我身体不好,一个人在萯阳宫待久了,可能会每况愈下,我要真去了……对你也好,少了个拖油瓶,你也不必面对我这个肮脏的娘亲了。"
嬴政猛地转头看她,眼睛里那层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压了不知道多久的哀与怒。
"身体不好你还旦旦而伐!"
赵姬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也没有怒,只是把嘴角极轻地往上勾了勾。
"不这样我怎么应对长夜漫漫的寂寞和空虚!"她盯着嬴政,"我宁愿在纵乐中死去,也不想在衰老中苟活!"
"无理取闹!"
嬴政丢下这四个字,转身就走。
他走得很快,玄色袍摆在身后拉成一道直直的线,靴底踩在青砖地上,一下比一下重。
赵姬没有强求。
她只是满怀着忧伤和烦闷地看着嬴政的背影,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小到快要融进殿门外的夜色里。
但嬴政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其他的……"
他还是继续前行了,只是又留下一句。
"我再看看。"
殿门开了,又合上。
赵姬一个人坐在满室的烛火里,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怀抱,忽然凄凉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轻得连烛火都没惊动。
而另一边,走出了那间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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