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管道惊魂 (第3/3页)
“有路吗?!”张国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更加急促。
孙煜猛地抬头,对着井口上方低吼:“原路被封死了!右边有个没标的窄洞,有气流!赌不赌?!”
上方沉默了一瞬。
短短一瞬,却仿佛被拉长到无限。
“进!”张国庆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豁出去的狠劲,“没得选了!快!”
孙煜不再犹豫,关掉手电以节省电量,俯身便向那个狭窄的侧向洞口钻去。
洞口比看起来更加逼仄,粗糙的混凝土边缘刮擦着肩膀和后背的衣物,发出“嗤啦”的撕裂声。
洞内一片漆黑,弥漫着更浓的灰尘和霉菌孢子气味,那股微弱的气流变得明显了一些,拂在脸上冰凉刺骨。
他几乎是挤着、蹭着向前挪动,膝盖和手肘在粗糙不平的地面上摩擦得生疼。
身后传来关彤压抑的痛呼和段崇刚沉重的喘息,以及张国庆最后进入洞口时,身体与混凝土摩擦的闷响。
这条未知的侧道并不长。
爬行了大约二十米,前方压迫感陡然消失。
孙煜猝不及防,身体向前一倾,手电都来不及打开,整个人就失重般向下坠落!
“砰!”
他摔在了一片坚硬但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撞击的闷响在封闭空间里回荡。
紧接着,“砰!”“砰!”两声,关彤和段崇刚也先后跌了下来,黑暗中传来关彤忍痛的闷哼和段崇刚沉重的落地声。
张国庆最后落下,动作显然控制得更好,落地声音最轻。
孙煜顾不上摔疼的部位,第一时间摸出强光手电,猛地按亮!
惨白的光束划破了黑暗。
他们身处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房间。
房间挑高很高,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着早已锈蚀的通风管道和电缆桥架,厚厚的灰尘和蛛网像帷幕一样垂挂下来。
墙壁是斑驳的混凝土,大片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砖块和钢筋。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福尔马林、机油、陈旧塑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有机质的刺鼻气味。
光束扫过。
房间中央和四周,散落着大量老旧的实验仪器:蒙尘的显微镜、锈迹斑斑的离心机、玻璃碎裂的干燥箱、缠绕着破旧电线的示波器……一切都覆盖在至少一寸厚的灰白色尘埃之下,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几十年。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一角。
那里立着一台几乎顶到天花板的巨大圆柱形培养舱。
舱体由厚重的钢化玻璃和金属框架构成,此刻早已断电,玻璃内壁浑浊发黄,布满了干涸的水渍痕迹。
然而,透过浑浊的玻璃和内部残留的、早已变质发黑的培养液,可以清晰地看到——
一具扭曲的、灰白色的东西,悬浮在舱内。
那东西大致保持着人形轮廓,但肢体比例严重失调,脊柱弯曲成诡异的角度,头颅低垂。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体表覆盖着一层类似蜥蜴或蛇类的、干瘪起皱的灰白色鳞片状皮肤,手指和脚趾末端延伸出尖锐的、角质化的钩爪。
一具半人半蜥蜴状的尸体。
而最让孙煜心脏骤停的是,在这具扭曲尸体的胸口正中,深深嵌入了一小块黑色的、边缘不规则的片状物。
即使隔着浑浊的液体、发黄的玻璃和厚厚的灰尘,即使那东西只有巴掌大小……
孙煜也能一眼认出那种材质。
冰冷,粗糙,带着某种非自然的哑光质感。
和他父亲留给他的、此刻正贴身存放的那块引发了一切的石板碎片,一模一样。
“这是……”关彤倒吸一口凉气,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忘了疼痛。
段崇刚死死盯着培养舱,老迈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极度震惊和某种深沉的恐惧:“融合实验……他们……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比报告里预估的……早了至少五年……”
张国庆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瞬,手指无声地摸向了腰间——那里除了战术包,空空如也,武器早已在之前的行动中耗尽或丢弃。
死寂。
只有手电光束在灰尘中划过的轨迹,和四人压抑到极点的呼吸声。
“嘀。”
一声清脆、短促、在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的电子音,从实验室另一端传来。
声音的源头,是房间另一侧墙壁上,一扇厚重的、漆成暗灰色的金属密封门。
门框上方,一盏原本熄灭的、指甲盖大小的红色指示灯,“啪”地一声,亮了起来。
幽暗的红光,像一滴新鲜的血液,刺破了房间的晦暗。
铁门电子锁解锁的“嘀”声,在空旷死寂的废弃实验室里,余音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