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螳螂与黄雀 (第3/3页)
的草地坠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时间仿佛被拉长。他调整姿态,蜷缩身体——
“砰!”结结实实地落在草地上,巨大的冲击力从双脚传来,震得他双腿发麻,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他就地一个狼狈但有效的翻滚,卸去大部分力道,尘土和草屑沾了满身。
落地的闷响和木板碎裂的声音显然惊动了正在冲向驾驶座的武装人员。
那人猛地回头,战术灯的光柱扫来,瞬间锁定了刚从地上踉跄爬起的孙煜!
四目在黑暗中隔着十几米短暂相对。
对方但专业素养让他瞬间做出反应,端枪、瞄准一气呵成!
孙煜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和之前无数次在危机中磨砺出的反应催动着他的身体。
他没有试图躲避(那只会成为活靶子),反而如同疯虎般向着刚刚拉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入驾驶座的武装人员猛扑过去!
两人之间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在他拼尽全力的冲刺下转瞬即逝!
武装人员显然没料到孙煜会不退反进,仓促间调转枪口已来不及。
孙煜已经扑到车门前,左手狠狠抓住对方持枪手腕向外一扭,右手紧握的钢钎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用钝头朝着对方那戴着战术头盔的太阳穴位置,用尽全身力气猛砸下去!
“嗙!”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武装人员身体猛地一僵,动作停滞,眼中瞬间失去了焦距,软软地向车外瘫倒。
孙煜顺势将他从驾驶座拖出,扔在草地上,那人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整个过程,从跳窗到击晕对方,不过短短四五秒钟。
孙煜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握着钢钎的手微微颤抖。
他不敢有丝毫停顿,一把拉开越野车驾驶座车门,矮身钻了进去。
车钥匙还插在锁孔里。
他拧动钥匙,引擎发出一声低吼,瞬间启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副驾驶那边的车门被猛地拉开。
关彤捂着流血的手臂,脸色在仪表盘微光映照下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淬了火的刀子。
她没有丝毫废话,直接侧身挤进副驾驶座,砰地关上车门。
“走!”她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急促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孙煜一脚将油门狠狠踩到底!
越野车轮胎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刨起大片草皮和泥土,猛地窜下矮坡,车头重重颠簸了一下,然后咆哮着冲上了通往山区更深处的黑暗山路。
车灯撕开浓重的夜幕,照亮前方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的碎石土路。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尘土味,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冰冷的紧张感。
关彤撕开急救包,用牙齿配合左手,有些笨拙但迅速地将止血绷带用力缠在右臂的伤口上,疼得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牙关紧咬,却没哼一声。
缠好之后,她才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痛楚的浊气,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向孙煜,目光锐利如昔:“张国庆的系统显示我擅自离队,未经授权进入交火区域,他已经启动了紧急预案。支援……或者说,抓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简图呢?”
孙煜一手紧握方向盘,在崎岖山路上控制着颠簸前冲的车辆,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拇指滑动解锁,调出照片,递给关彤。
关彤接过,借着仪表盘和窗外偶尔掠过的稀疏星光,凝神看向屏幕。
只看了一眼,她脸上的血色便褪得更干净,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至极、近乎自嘲的弧度:“和我想的一样……真正的‘门’不在‘基座’,能量引流路径,天然溶洞系统……这手绘图比局里存档的任何地图都精确。”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但他……张国庆,他怎么会知道,除了我们和‘它们’,还有第三方武装人员在这里?除非……”
她没说完,但孙煜已经明白了。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除非张国庆早就知道这股第三方势力的存在。
除非今晚的一切——从他被“允许”独自探索,到关彤“擅自”前来接应,再到第三方恰到好处的出现和灭口行动——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棋局。
张国庆用孙煜这个“不稳定因素”作为诱饵,同时牵出了试图查明真相的关彤,以及潜伏在暗处、同样觊觎“门”的第三方。
一石三鸟,清除异己,掌控局面。
他和关彤,都成了棋盘上身不由己的棋子,而现在,棋子挣脱了既定的格子,却落入了更凶险的残局。
孙煜从后视镜向后望去。
观测站的方向,那一片沉入山峦阴影的黑暗之中,已经隐约传来了遥远而飘忽的警笛声,以及更多车辆灯光刺破夜空的光柱,正朝着他们逃离的方向汇聚、逼近。
前路是未知的、标着“门”的黑暗山林。
后方是张国庆派出的追兵,或许还有第三方残存势力的报复。
绝境。
关彤将手机递回给孙煜,她的手指冰凉,带着未干的血迹。
她望着前方被车灯照得一片惨白、不断跳跃延伸的碎石山路,声音平静下来,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开快点。在他们合围之前,我们必须赶到那个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