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过情关 (第2/3页)
正确,查案要有凭据,拿人要有王法,行事要守分寸……我以为这些一定是对的,我以为只要我守住了这些,我的道就不会塌。”
月光底下,他的眼底蓄着一层薄而亮的东西。
“我出了书院之后,站在渡口边,我在想,那些孩子们、百姓……他们被装进麻袋里送出去的时候,还有王法吗?有凭据吗?那些刽子手,他们又守了什么分寸?二十年,守了二十年,然后发现原来守的那些东西,其实保护不了任何无辜的人。”
方絮轻笑一声,别过脸,想借发丝的遮挡除去水的痕迹。
“如果我不是靖安司指挥使,我不是陈守拙的弟子,我不是那个不带私情的方絮——那我又会是谁?”
“可你问了,你走了,你还是回来了。其实你没有倒,不是吗?”
胡为霜的目光没有更近,却也没有拉扯得遥远。
“你教我的,为天地立心。”
“天地这么大,心只有一颗,你把那颗心放出去,能不能收回来就不会是自己能说了算的,它要是真摔碎了——”
女人顿了顿,
“那你就蹲下来,把碎片捡起来,拼一拼,继续用。”
胡为霜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悲悯的表情,甚至连温柔都不及,她只是在表达一件她认为天经地义的事,就像手把着手教人怎么削、怎么雕琢一块木胚。
“摔碎的东西,拼回来还是裂的,但裂的也能用。”
方絮的喉结动了一下,视野内的水都是粼粼的,也是一片一片的,什么都抓不住。
“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胡为霜就站在面前,方絮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切。
“我当靖安司指挥使,是为了对得起我学的东西,但我今日走出书院的时候,我想到的人是你。”
“是因为你在做的事——不管要走的那条路通不通,你都没有停过。”
“……停在原地就会往下陷,往前走,哪怕走错了,至少是动的。”
她好像一向不大会安慰旁人,总会用关心的语调讲出一些很板正的道理。
但也够了。
方絮恐怕不自知,此刻他看向胡为霜的眼神有多么缱绻。
“我以前觉得喜欢两个字是私情,而私情会挡住眼睛,会让人判断出错,所以我从来不让它进到心里来。”
青年仿佛就要剖白心迹的架势,却扯了风马不相及的下一句。
“你……在岸上买茶的时候,”他问,“你买了多少?”
胡为霜愣了一下,然后回他:“一壶。”
“你只买了一壶。”
“嗯。”
“那他在那儿——”
方絮没有说完。
胡为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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