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若比邻 (第3/3页)
手够过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沈兄,你说方兄今天见了什么人?”
沈药之沉默了一瞬:“他老师。”
“他老师在荆楚?”
“嗯。”
路昭把梅枝在手心轻轻敲了敲,像在掂量它的分量。
“那见完了回来这样,”他说,“不是什么好事。”
沈药之没有接话。
路昭见状,索性把那根梅枝放在船板上,前挪了几寸,挪到沈药之身前。
“你收着吧,搁在那儿一晚上,我总觉得你要去拿。”
沈药之垂眼看着那根梅枝。
“你看见了?”
“看见了,在甲板上躺了一天,你看它不下几十回,跟眼珠子似的。”
路昭把脚收回来,盘腿坐在船头。
“你不拿,我也不拿……但看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你不是也没拦么?”
沈药之弯腰拾起那根梅枝,拿在手里。
月光把枝上的断口照得发白,是枯的,早就死了。
路昭此时偏过头看他,笑了一下,道:
“沈兄,你这个人吧,东西一直算得太清楚,放几壶茶都要算谁喝哪一壶……但你算来算去,怎么不算算自己那根梅枝搁在风口,明天早上就该被吹进湖里了?”
沈药之转着那根梅枝:“那你呢?你算清楚了吗?”
“我没算。”
路昭看着水面,腔调轻快而坚定。
“我喜欢她,那就喜欢着,至于她想喝哪壶茶、想端哪碗粥、想进谁的舱门……那都是她的事,我能做的就是在灶台上多搁一把勺子,在水囊里多灌一壶凉茶,在她想回头的时候——你猜怎么着?一抬眼!就能看见船头还坐着个人陪她。”
他把手搭在膝盖上,语气彻底收起来,没了那层嘻嘻哈哈的壳。
“我不拦她,也不推她,但我同样没打算退。”
沈药之把那根梅枝收进了袖中。
青年也走回船舷边坐下,袖口露出来一截枯枝的尖,月光底下细细的,他的视线始终巡往舱门的方向,那扇门关得紧,一时竟什么光也透不出来了。
路昭亦在船头坐着,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