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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一张图,六个人都想烧掉 (第1/3页)
旧盐仓带回来的图,天亮前被提议烧了六次。
第一次是顾昭宁。
“烧原图,留两份抄本。”
她站在王府小议厅门口,军袍还沾着地下水道的泥。阿古达的弯刀封在匣中,六名俘虏已经分押,顾营死守消息,可她仍觉得桌上那张油布比一队骑兵更危险。
“图若落到韩九功手里,他会连夜搬粮。落到北朔探子手里,左贤王会先灭口。落到商会手里,明早全城粮价便要翻。”
第二次是乌弥月。
她腰侧新缠着药布,脸色不太好,坐姿却仍直。白不治不许她下床,她便把货栈那张窄床拖到了议厅门边,声称床没离开房子便不算下床。
白不治听完,骂了半刻钟。
没骂动。
“烧抄本,留原图。”乌弥月道,“线条能抄,北朔画路的手法抄不了。图上三处月牙缺口代表冬季水位,若抄错一笔,人会死在地下。”
顾昭宁看她:“原图只留一张,被偷便全没了。”
“所以放在我枕下。”
“你昨夜刚被自己人追杀。”
“他们没拿到骨哨。”
“屋顶拿到了。”苏听澜说,“赔了王府八两六钱。”
乌弥月转头:“怎么又涨了?”
“瓦价今早涨了。”
“为什么?”
“你们打坏得多,城里瓦匠知道王府急用。”
这场关系两国粮道的议事,险些先变成瓦价争端。
第三次提烧图的是叶惊霜。
她左臂吊在胸前,短剑不在身边,整个人比平日更冷。剑由顾昭宁代管,她每隔一会儿便看一眼顾昭宁腰侧,像少了一部分影子。
“原图和抄本都烧。”
陆沉舟问:“理由。”
“记路。”
“谁记?”
“我。”
“你现在连左手都抬不起来。”
“记路不用抬手。”
宁知微道:“一人记忆不能成为证据,也不能留给后来的人复核。”
叶惊霜沉默一瞬:“那你也记。”
“两个人仍会同时死。”
“可以再加一个。”
“加到最后,便是另一张图。”
叶惊霜不说话了。
第四次是宁知微。
“烧掉目前这三份抄本,重新抄。”
她将三张纸并排摆开。顾营抄本在旧河床北侧多了一条岔线,王府抄本漏了水井旁的黑点,乌弥月亲手画的那份则没有标大雍里程,只写了骑马所需时辰。
“三份都不算假,却会带三队人走到不同地方。”
乌弥月道:“北朔本来不用里数。”
“地下粮库在大雍。”
“路可能是北朔人画的。”
“所以才要把两种标法都留下。”
宁知微取出一张更大的桑麻纸,先画河床,再画水位,最后预留四处空白:“原图不动。由你辨北朔记号,顾昭宁定地形,叶惊霜核入口,苏听澜算车程,我只落笔。”
“陆沉舟做什么?”乌弥月问。
苏听澜道:“别让他碰纸。他手上全是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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