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一章 破土 (第2/3页)
法赫德蹲在坑边,看着那块被土埋住的铜牌。“天香宗的人,修过多少路?”
沈逸尘想了想。“很多。数不清。但他们不是为了数,是为了通。路通了,人就能走。人走了,货就能运。货运了,钱就能赚。钱赚了,人就能活。”
法赫德没有再问。他站起来,把那柄玄铁剑从腰间解下,插在地上,剑身漆黑,不反光。
“金剑堂的路,我自己修。不要你带。你带别人。”
沈逸尘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他带着工匠们朝新月堂的方向走了。法赫德蹲下来,从地上捡起铁锹,照着沈逸尘画的白线,一锹一锹地挖。
夜里,叶迦尘和谢云山坐在正厅里。茶是热的,两个人都没有喝。灯是油灯,火苗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叶迦尘把铁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谢云山把他的账本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一个铁,一个纸,都是他命。
“谢云山,你在天香宗住了几天?”
“半个月。”
“你看到了什么?”
谢云山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账本的封皮上慢慢摩挲。封皮是牛皮纸的,磨得发亮。
“看到了路。很多路。有修好的,有正在修的,有还没开始修的。路从城门口出发,往东到海边,往西到山里,往南到平原,往北到草原。路上有车,有马,有人。车拉着货,货有粮食,有布匹,有药材,有铁器。贵的有,便宜的也有。穷人买得起,富人也买。路上不分贫富贵贱,谁都能走。”
叶迦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不分贫富贵贱,谁都能走。”
“不分。路在,就能走。人活着,就能走。走不动了,歇。歇好了,再走。”
叶迦尘把茶碗放下,看着谢云山。他的脸在灯光下忽明忽暗。
“谢云山,你信吗?信路修好了,仗就打完了?”
谢云山的眼睛红了,没有哭。他低下头,看着账本。
“我信。不是信路,是信人。人不想死。人想活。活路有了,谁还走死路?”他抬起头看着叶迦尘。“叶少侠,东乡老了,打不动了。高丽剑派的朴不范也老了,打不动了。西武林盟的铁青不打了,漠北狼骑的拓跋狼也不打了。他们不是不想打,是打不动了。他们老了。你不老,你的心不老。你的心老了,山岳会就没人守了。你的心不老,路就能通。”
叶迦尘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老槐树上的青色布条在月光下飘着,扎姆的那根褪成了灰白色,但还在。
“谢云山,陆海道不是路,是道。道在,路就在。路在,人就在。人活着,仗就打不完。打不完,也要打。打到打不动。”
谢云山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账本,塞进怀里。他走到门口,没有回头。
“叶少侠,天香宗的华宗主说,和平不是打出来的,是走出来的。一条路,走的人多了,就踩实了,踩宽了。走的人再多,就通到远方了。通到远方了,远方的人也能走过来。走的人更多了,路上就热闹了。热闹了,就没人想打仗了。谁也不想在热闹的路上砍人。砍了,路就断了。断了,人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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