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人在医院,鞋在回宫 (第2/3页)
早已勾进原来的针脚。
那双鞋又朝庙门踩了一步。
陈不凡抬眼。
老郑身后的石缝里,黑水正往上冒。
一片湿衣角浮出水面。
接着,是袖子。
衣服被水撑着,从地缝里站了起来。
老郑忽然看见女婿脸色大变,颤抖着手指着自己身后。
他还没转头,颈后便贴上一只湿手。
手掌很薄,皮肤泡得发白。
它越过他的肩,伸向陈不凡掌中的小鞋。
老郑缩着脖子,转过半张脸。
离他不到一尺的地方,垂着一张脸。
眼鼻含在流动的水里,看不清。
唯独嘴的位置分明。
嘴唇瘪着,开合之间,吐出一口带痰的喘息。
和匣子里的那口气一样。
陈不凡将老郑拉开,右手夹出黄符,反按在湿手腕上。
朱纹贴住水面,骤然收紧。
那只手从腕处断开,落地,化成一摊黑水。
胳膊却没有收回。
新的指头从袖口里挤出来,继续抓鞋。
一只手托底。
另一只手拢住上面。
陈不凡拎起三清铃。
叮铃铃!
水影胸前陷下一块。
他趁势上前,第二张黄符贴进那处凹陷,掌心压实。
符光从湿衣内部透出来。
水影向后折去,整副身体砸在石阶上。
黑水四散。
下一刻,旁边一只尚未封住的木匣底下,又伸出了一只手。
它攥住匣沿,撑起肩膀。
同一件湿衣。
同一张垂着的脸。
换了个地方,又站起来了。
“封匣子!”
陈不凡说。
“匣子是它们的落脚点!”
乔小满扑到长凳旁。
朱砂线绕过匣底,她刚要落钉,盒里的水便贴着手腕向上攀。
像有人把湿透的袖子套在了她胳膊上。
隔着那层水,一只手攥住了她。
乔小满提起腿便是一脚踹去,同时抬起另一只手,将另一枚封煞钉砸进砖缝,借着绷紧的朱砂线向外一挣。
水袖被勒断。
湿手跌回匣底,在空中胡乱抓了一下,不再伸出。
“好了!”
她翻过长凳,去截另一只。
罗天成将定山盘扣在排水沟旁。
盘针指向巷外。
脏水却正逆着坡,倒流向向众人脚下。
他把四枚铜钱压进黄符,分别扔向沟口与低洼处,随后按住盘心,雷击木手串磕上盘沿。
顿时,倒流的水断成几段。
刚升起的水影只站起半截,膝下的水便被扯回沟中。
它扑在地上,两只手还在挣扎,却寸步难行。
湿衣擦着石板,留下宽宽的水印。
“都给小爷我注意点!别去踩水!”
罗天成踩住符角,将一位走的太慢的老人推上台阶。
水影从老人脚下爬过去。
它没有抬头。
手却拐向陈不凡。
始终想要那双鞋。
陈不凡望向庙内。
龙王神像安坐在供台上,金漆手掌垂在膝前。
指尖有些湿了。
一滴水落下。
街上的水影随之伸直食指。
陈不凡掌中那道金线骤然收紧。
鞋垫向内卷。
外来的灰痕要重新缠回孩子的小名。
《天命录》的书页被水汽压弯,属于母亲与孩子的命痕却仍清楚地留在纸上。
陈不凡两指夹符,循着那道联系,送进鞋垫夹层。
黄符隔开了两套针脚。
孩子的名字被护在下面。
外来的灰痕失去遮挡,在符面上缩成一团,还想往原来的缝口钻。
水影猛地抬头。
另一只手从陈不凡身后的积水里探出,贴向他的后颈。
三清铃再响。
湿手被震散,水珠却没有落下,连成数根细线,缠向小鞋。
罗天成掌下的定山盘一沉。
街面水势被他强行拖向巷外。
半空的细线断去大半,剩下的几根,还拽着鞋边不放。
乔小满扑到最后一只匣子前。
水面里,竟然有张干枯的老脸,正仰着看她。
眼睛没有睁。
嘴却咧开了。
一口腥水直喷过来。
乔小满偏头避开,钉尾砸入砖缝,朱砂线勒住匣底,又一脚踢下,将那张脸压回木缝。
“长的也太恶心了吧!你和秦家那只老僵尸有的一比了!”
陈不凡翻过托在鞋底的黄符,将外来的灰痕兜住。
小鞋想往前走,鞋底踩进他掌心。
血顺着指缝滴下。
他扣稳鞋沿。
“这双鞋。”
陈不凡抬眼,看向神像那只滴水的手。
“你今天,动不了。”
三清铃再次长鸣。
金线被震得离开针脚。
他捏住符角,将整道灰痕从夹层里抽出,反手压上匣盖。
黄符中央鼓起一块。
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转头。
陈不凡又一张符拍落,封死四角。
鼓起的地方塌了。
掌中那只小鞋抬到一半,鞋尖垂下,软软落回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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