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五洲皆至 (第3/3页)
,如今再见,殷昼已经入了天门。而她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连一场交手都看不明白的小姑娘。
裴景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与旁人的交谈。他顺着女儿的目光看了一眼南离方向,又看了看裴霁,最后什么也没说,只当没看见。
殷昼跟着南离一行继续向前。经过某处时,身旁长辈似乎说了句什么,他抬起眼,朝中州顾氏所在的位置看了过来。
顾长渊没有避开,隔着大片云海与观礼席,两人的视线短暂碰到一起。
随后,各自收回目光。
……
五洲各方陆续到齐以后,大觉祖庭深处也终于有了动静。
最先走出来的是一群小沙弥。
年纪小的不过十岁上下,灰白僧衣穿在身上还显得宽,跟着师长沿古枝往祖礼佛场走时,有几个也会偷偷往远处五洲观礼台看上一眼。
再往后,才是青年僧众。
各脉衣饰渐渐有了区别,有人灰衣,有人肩披赤金法衣,也有来自其他洲的佛脉,僧衣样式与大觉祖庭完全不同。
他们经过祖礼佛场时,原本合拢在古枝与云气之间的一朵朵淡金佛莲便会慢慢舒展开来。
佛莲托人而起。
等僧人盘膝坐稳,外层莲瓣再缓缓收拢,只留下温润佛光托在身下。
青年之后,是各脉中年法师。
最后才是一批真正年长的老僧。
这些人反倒没有多少惊人的外在气象,彼此见面只合掌一礼,随后沿着最靠近主干的一圈古枝分别落座。
一朵朵佛莲沿着大觉天树亮起。
从五洲观礼台远远望去,温金佛光已经铺满祖礼佛场四周的云海。
有人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这得来了多少佛脉?”
身旁老人道:“中州只是最多,东玄、南离、北寒、西荒都有人来。”
年轻人明显有些吃惊。
“全来了?”
老人笑了笑。
“你以为大觉祖庭这个‘祖’字,是自己叫出来的?”
年轻人不说了。
远处,最后一名老僧也已经坐下,最外围一名小沙弥抬起手。
笃——
第一声木鱼响起,隔着云海,另一处很快有第二声回应。
笃——
紧接着,一名年纪稍长的小僧轻击铜钵。
当——
声音清而悠长,沿着古枝一路传开。更高处,玉磬随之轻鸣,木鱼低而稳,铜钵清而圆,玉磬余音则一直拖进远处云海。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五洲观礼台渐渐安静下来。前一刻还有人在谈昨夜西院之事,话说到一半,远处铜钵声恰好传来,那人便自己停住了。
没人喝止,也没人要求肃静,可随着一道道法器声从祖庭各处响起,所有人的注意都慢慢落向了最深处。
树叶还在动,云海仍从古枝下流过。最后一道玉磬远去时,整片观礼区域已经听不见多少杂音。
……
明寂佛尊坐在祖礼佛场最前,今日主持归位礼的,却不是他。
一名身披旧金法衣的老僧从明寂左侧起身。老人眉须皆白,手中既没有佛杖,也没有经卷,可当他站起来以后,前方所有佛莲上的僧众几乎同时合掌。
他先转过身,朝大觉天树行了一礼,随后才重新面对五洲来客。
“大觉之前,无万佛之名。”
苍老声音并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过了大片云海。
“旧土未分,天树已立。一念祖师昔年于树下而觉,自此佛法入世;后世五洲渐分,万佛诸脉各行其法,传承虽异,往前追去,仍出一源。”
老人抬眼,望向树冠深处。
“数年前,天树双芽再生,今日,双生归祖。”
说完,他双手合十。
“大觉祖脉,五洲万佛——迎佛子。”
云海深处,一条原本被枝叶挡住的古道缓缓显露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了过去,两道白色身影从古道尽头走来。
……
左侧是少年。
赤足。
白色佛衣垂至脚踝,领口与袖缘只压着极淡金线,除此之外,再看不见多少装饰。
他的眉眼生得极其清秀,眼尾柔和,鼻梁清挺,长睫垂下时甚至带着几分近乎女相的清美,可真的看到本人以后,又很难把“阴柔”二字放到他身上。
他太安静了。
从古道深处走来,五洲诸强与无数年轻天骄的目光都落在身上,那张脸上却看不见多少拘束。
顾长渊只看了一会儿,心里便生出一种很难解释的感觉。
这个少年似乎见过很多东西。
右侧少女也已经从云气中走出,同样赤足。她身上的白色佛衣更加利落,腰间只束一道淡金窄带。
眉锋比寻常女子更清晰,眼型略长,肩背挺直,整个人带着一种干净的英气。若只看轮廓,甚至比少年更像一个年轻男子,可那双眼睛又很清亮,不锋利,也不冷。
一个清美安静,一个英气明净。
单独去看,两人之间甚至找不出多少相似之处,可当他们并肩走来以后,顾长渊的注意慢慢从容貌上移开了。
两个人的气机都很完整。
少年一缕佛息走到某处时,少女那边恰好有另一道气息自然接上;少女一次吐息将尽,少年体内的灵力又刚好完成一周流转。
没有谁刻意等谁,也看不出彼此在配合。
可从头到尾,气息竟找不到真正断开的地方。
顾长渊眸光微凝,这两个人……气息是连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