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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故人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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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4章 故人旧账 (第3/3页)

之法极为契合。

    两个人看过以后,都知道应该由谁进去。

    只是身后,还有人。

    周行川朝来路看了一眼,直接停在了入口前。

    “你进去,外面我守着。”

    他说得和平日没什么区别,手中兵器已经落在身侧。

    “快一点。”

    “出来以后,请我喝酒。”

    顾天临没有推。

    过去两人之间本就是如此。适合谁的东西,谁便拿;外面若真有事,另一个便守着。同行那么多年,这些事情谁都不会说得太重。

    只是那一次,内境里的情况远比预想中复杂。

    等顾天临真正取到那份机缘,重新走到入口时,已经过去了很久。

    还没真正出去,他便停下了脚步。

    入口之外,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层极淡的屏障。气息很熟悉,是周行川留下的。那层屏障已经很淡了,却依旧没有散。

    它并不是用来困人的阵法,而是一层遮蔽,将整座内境的气息连同入口一起藏了起来。若不是顾天临本就身在其中,又与周行川同行多年,甚至很难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它的存在。

    顾天临只看了一眼,心里便已经沉了下去。

    周行川不会无缘无故动用这种秘法。

    外面出事了。

    他一步踏出屏障,古殿外已经完全变了样。

    殿门碎裂,两侧石壁与地面到处都是交手留下的痕迹,大片血迹从入口之外一路延伸出去。原本完整的石阶塌了大半,断裂的兵器散落在地,空气里残留的灵力波动直到此刻都还没有完全散去。

    顾天临顺着那些痕迹往前走,没走多远,脚步便停了下来。

    周行川就躺在那里,人已经死了,身上的衣袍几乎被血浸透,手边的兵器断成数截,周围尽是大战以后留下的痕迹。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身后的那层屏障,还没有完全散去。人已经死了,替他藏着那道入口的秘法,却还在。

    顾天临声音很轻。

    “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那层遮住内境的秘法,还在。”

    顾长渊没有说话,周行川不是恰好死在那座古殿外。他替父亲守着那道入口,一直守到了最后。

    那句“出来以后,请我喝酒。”,后来也再没有人来讨。

    夜风从树冠间穿过,顾天临沉默了一阵,才继续说下去。

    他在那片地方停留了很久。后来问到的消息、附近残留下来的交手痕迹,还有现场几处并未完全散去的功法余韵,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郁崇。

    有人见过他进入那片区域,现场同样残留着郁氏一脉的痕迹,可没有人真正看见最后发生了什么。

    郁氏自然也不会承认。

    “所以后来,我去找了他。”

    顾天临仍旧望着远处,语气反而重新平静下来。

    “我没问是不是他,也没让他解释。那时候,我只想杀了他。”

    那一战,顾天临是真的奔着杀人去的。

    郁崇当时同样正处在一路往上走得最快的时候,可那一日,境界被顾天临生生打落,道基近乎崩碎,就连肉身最后都被斩了。

    顾天临离开时,确实以为人已经死了。

    后来才知道,郁氏祖地里还留着郁崇的一盏本命灯。人虽然被斩,那盏灯却没有真正熄灭,灯中仍吊着最后一点未散的魂火。最终是郁氏那位老祖亲自出手,借着本命灯里留下的那一点东西,硬生生将人从死境里重新接了回来。

    顾天临望着远处云海。

    “命是接回来了,可他原本那条路,也已经被我斩断了。”

    所以很多年里,郁崇几乎没有再离开过东玄,最开始甚至很少有人再听见他的消息。

    顾天临当时也以为,这个人即便还能活着,往后的路大概也就到这里了。只是那件事情,并没有真正结束。

    “行川那时候已经成家了。妻子还在,还有个儿子,叫周砚。”

    周行川死后,顾天临专门去过他们原来的住处。院子还在,门也还在,可妻子和周砚已经不见了。附近认识他们的人,只知道母子二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过,至于去了哪里,谁也说不清楚。

    顾天临后来又找过,不止一次,始终没有消息。说到这里,他眼里的那点沉意明显重了几分。

    “是他们自己走的,还是郁家后来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

    周行川死了,妻子和孩子随后消失。而那个当年几乎已经被父亲亲手斩掉的人,却又活了下来。

    顾长渊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出声,夜风吹过,脚下云海缓缓向远处退去。

    “那以后,郁崇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离开东玄。等他的消息重新多起来时,人已经渐渐接过了郁氏。”

    这些年郁氏在东玄发展得很快,一些周边势力陆续依附过去,手里握着的资源地与古地也越来越多。与此同时,顾天临自己也逐渐接过了族里的事情,两个人此后很多年都没有真正碰过面。

    再见,便是今日。

    顾天临抬眼望向远处。

    “只是当年那一战,他究竟伤到了什么程度,我自己清楚。命灯能把人接回来,却接不回原来那条路。”

    “可今日再看,他不但重新站回了帝关,气息也不弱。”

    他停了一会儿。

    “这些年,他应该遇见过什么。”

    顾长渊没有接话,白日见过的那对父子却再次从脑海里过了一遍。

    父子二人又在夜风中站了一会儿,方才那些旧事说完以后,谁都没有再开口。

    云海在月色下缓慢翻涌,大觉天树庞大的枝影铺向远处。最后几座仍亮着灯火的院落也陆续暗了下去,夜风穿过层层枝叶,只留下细微的沙沙声。

    顾天临转过身。

    “走吧,回去吧。”

    顾长渊点了点头。

    父子二人才刚准备离开——

    哒哒哒——!

    一阵急促脚步毫无征兆地从远处传来。

    原本已经沉下去的夜色像是一下被这阵声音惊醒。另一条白玉长桥上,一道人影从云气里快步冲了出来,速度极快,几乎一路没有停,沿途几座已经安静下来的院落也接连有人推门而出。

    “怎么回事?”

    有人从长廊边迎了过去。

    那名年轻修士猛地停住脚步,胸口仍在明显起伏,像是一路赶来连气都没来得及喘匀。他回头朝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直到此刻,脸上的神情依旧带着明显的错愕。

    “西边客院……出事了!”

    附近几人神色同时变了。

    “出什么事了?”

    年轻修士张了张嘴。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神情不像惊恐,更像是连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想明白——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大觉祖庭,还是在观礼前的这一夜。

    下一刻,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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