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白衣出帝城 (第2/3页)
“我要是见过顾长渊,现在还能蹲在这儿啃冷饼?”
顾长渊没再问。
只是他看见那少年胸骨下方,有一点不太寻常的东西。
九劫帝瞳没有真正开启,只在眼底深处轻轻一动。
眼前世界顿时细了几分。
茶盏上的热气,渡口阵旗里的灵纹,修士袖口间流动的灵力,都像被分成一缕缕极淡的线。
而那少年体内,有一道断裂古纹。
像被人硬生生折断后,又用极粗糙的手法勉强接上。
顾长渊目光微敛。
少年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往后缩了缩。
“你这人眼神怪得很。”
顾长渊收回目光。
“你身上有旧伤。”
少年脸色微变,很快又撇嘴。
“走江湖的,谁没点旧伤。”
话音刚落,渡口另一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骚动。
一只雪白小兽从人群里蹿了出来,像一团雪,几下便跃过茶棚前的空地,直奔顾长渊脚边。
“照雪!”
一道女子声音急急响起。
顾长渊低头。
那小兽通体雪白,额前有一条细细银痕,眼睛乌黑,鼻尖轻轻动着。
它围着顾长渊衣摆转了两圈,随后仰起头,像发现了什么极亲近的东西,伸出小爪子扒住他的衣角。
顾长渊蹲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它额前银痕。
小兽立刻舒服得眯起眼,尾巴软软垂下。
九劫帝瞳的观微再次轻动。
那银痕里藏着一条极细的灵纹,像雪下溪流,绕过小兽眉心,通向鼻尖。
照雪不是闻见了香气。
它闻见的是灵。
那枚白玉符压住了大半气息,可仍有一点极淡的万道归流,从衣角、袖口、指尖里漏出来。
对旁人而言,那一点几乎不存在。
对照雪而言,却像雪夜里亮起的一盏灯。
一名青衣女子追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名年轻修士。
女子容貌清秀,眉眼干净,衣裙不算华贵,却收拾得很整洁。她弯腰抱起照雪,连忙向顾长渊行礼。
“这位公子,抱歉。照雪平日不这样,今日不知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她身后一名青年皱了皱眉。
青年穿着青梧门弟子的衣袍,腰间挂剑,样貌尚可,只是看向顾长渊时,眼底本能地带了几分不喜。
无他。
顾长渊太惹眼。
即便玉符遮住了气息,他坐在茶棚角落,仍像一盏被布罩住的月灯。
光不外放,却让人无法忽视。
青衣女子低声道:“我叫林疏月,青梧门弟子。这是我师兄陆青衡。”
她又指了指旁边一个圆脸小胖子。
“这是钱小楼。”
小胖子立刻冲顾长渊笑了一下。
林疏月看了一眼还在往顾长渊衣角蹭的照雪,迟疑片刻,才道:“我们也要去白鹿城。公子若不嫌弃,可以同行一段。”
她补了一句。
“照雪认路,也认灵气,路上或许能省些麻烦。”
陆青衡脸色仍旧不太好看。
“师妹,去白鹿城可不是游春赏景。问道山外人多眼杂,还是谨慎些好。”
林疏月微微蹙眉。
“师兄,照雪不会随便亲近外人。”
陆青衡道:“照雪是灵兽,不是识人镜。”
钱小楼小声道:“可这位兄台看着不像坏人。”
陆青衡瞥了他一眼。
钱小楼立刻闭嘴。
蹲在柱子边的瘦小少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陆青衡看过去。
“你又笑什么?”
少年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理直气壮道:“笑你酸。”
陆青衡脸一沉。
“你是谁?”
少年挺了挺胸。
“宁小满,带路的。白鹿城我熟。”
钱小楼眨眼。
“你不是刚才还在啃冷饼吗?怎么看着像没钱?”
宁小满道:“没钱和熟路冲突吗?”
钱小楼想了想。
“好像不冲突。”
陆青衡闭了闭眼,觉得这队伍越来越不像话。
顾长渊倒是轻轻笑了一下。
很淡。
“顾渊。”
他说。
“也去白鹿城。”
林疏月点头。
“那便同行一段。”
陆青衡没再说话。
一行人就这样过了青槐渡。
渡船在暮色里缓缓离岸。
河风吹动衣摆,林疏月抱着照雪坐在船侧。照雪却一直扭头看顾长渊,尾巴轻轻晃着。
宁小满蹲在船头,嘴里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半块饼,含糊不清道:“它不是喜欢你。”
顾长渊看向他。
宁小满眯着眼。
“它是闻见你身上有好东西。”
林疏月连忙道:“小满,别乱说。”
宁小满摆摆手。
“我说真的。这小东西鼻子比人眼睛好使。”
顾长渊没有反驳。
就在方才,识海深处的诸天命轮轻轻动了一下。
最外层那一圈黯淡轮廓中,微微亮起了几粒极淡的光。
那些命痕很弱,也很浅。
有一缕青色灵影,有一线未成气候的剑风,也有一粒寻灵银光。
最特别的,是船头那道断裂古纹。
它来自宁小满。
远不能与姜无尘、洛惊凰、叶孤鸿那等注定耀眼的命痕相比。
可它们确实存在。
顾长渊垂眸,看着渡船下缓缓流动的河水。
他从前看见的,多是那些站在高处的人。
姜无尘的命痕厚重如碑。
洛惊凰的命痕像凤凰火。
秦裂、雷千劫、叶孤鸿,各有锋芒。
可如今才发现,命痕不只在神子神女身上。
茶棚里啃冷饼的人有。
抱着小兽赶路的人有。
那个急着去白鹿城攀机会的青梧门弟子,也有。
光有强弱。
路却都有。
顾长渊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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