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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他从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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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他从不出手 (第1/3页)

    最初,顾玄微也以为,顾长渊只是记得快。

    剑图拿到手里,他看一遍便能记住大半。阵盘摆在面前,也能很快找到阵眼。族中长老们见得多了,便都觉得这孩子悟性太高,什么东西到了他手里,都像少了一层门槛。

    可时间久了,顾玄微发现不太对。

    这孩子看的,似乎从来不是纸上已经写好的东西。

    剑图摊开时,他很少先问招式叫什么,而是盯着剑气行走的那条线,看它从哪里起,又为什么在那里转。阵纹铺开时,他也不会急着背阵诀,反倒喜欢蹲在旁边,看灵气在纹路里绕了几圈,最后才问一句:

    “这里为什么不能直过去?”

    族史也是一样。

    先祖何时证道,何时开疆,何时镇压过什么大敌,旁人看了,多半记在心里便算读过。

    顾长渊却总会停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

    某位先祖为何盛年闭关。

    某一任族主为何突然不再见客。

    长青帝留下的断剑,为什么不像是被剑斩断。

    无终帝重入古帝路之后,为什么只剩下一句“不归”。

    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轻。

    可真要往下想,顾玄微便觉得哪里都不轻。

    有时他坐在祖祠里,看着那个孩子翻书,心里会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云墟传承到了顾长渊眼里,像是被一点点拆开了。

    那些功法、阵纹、族史、旧物,都不再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而是一条条藏在深处的线。

    有的线顺着走。

    有的线走到一半便断了。

    还有的线,看似不见了,其实还埋在更深的地方。

    旁人教顾长渊时,最初总觉得自己是在传道。可讲着讲着,便会发现自己也被他带着往回看。

    看得越多,越心虚。

    这些年里,顾长渊没有真正出过手。

    至少在族中高层眼里,没有。

    他没有与同辈争胜,也没有参加族学小比。每次族学演武,他多半坐在檐下,手里捧着一卷书,旁边放一小碟云糕。

    场中有人打得太急,他偶尔会提醒一句。

    有人刀势断了,他会说那里慢半寸会更顺。

    有人阵纹总是接不上,他便蹲在地上,用树枝重新画出一条线。

    起初,族学里的小辈心里多少有些别扭。

    小公子年纪比他们小,又从不正式下场,被他指出问题,谁都不太舒服。

    只是这种不舒服没有维持太久。

    因为他说得实在太准。

    有个叫顾临的少年,练剑多年,一直卡在“回风”一式上。

    那式剑不算太难,却很别扭。剑锋递出去后,要借腕力回转,再从身侧绕出第二剑。顾临练了很久,每次出剑都利落,可一到回剑时,便总会慢半拍。

    教习长老说他心浮。

    剑峰长老说他腕力不稳。

    连顾临自己也这么以为。

    那日演武结束后,少年没有立刻离开,一个人站在场中,一遍又一遍练那式回风。

    木剑破开空气,声音很干净。

    可每一次回到身侧时,都会轻轻顿一下。

    檐下,顾长渊看了半日,忽然放下书。

    “你不是腕力不稳。”

    顾临停住,回头看他。

    白衣小少年坐在檐下,袖口干净,腰间玉铃没有响。他看着顾临握剑的手,声音不高。

    “你是怕剑回来的时候伤到自己。”

    顾临怔在原地。

    很久以前,他练这式剑时,确实被反回来的剑锋伤过一次。伤口不重,只在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浅疤。

    那件事过去太久。

    他从未对人说过。

    连教习长老也不知道。

    顾长渊自然更不可能知道。

    可他从剑路里看出来了。

    那天下午,顾临没有再练。

    他站在演武场中很久,直到天色暗下来,才重新握住剑。

    第一剑仍旧滞涩。

    第二剑也没有好多少。

    到第三剑时,剑锋从身侧回转,风声贴着他的耳边擦过去。

    没有伤到他。

    顾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看了很久,最后蹲在演武场边哭了一场。

    后来教习长老听说这事,沉默了很久。

    他教了顾临几年,只看见那一剑慢了半拍。

    檐下那个孩子只看了半日,却看见了那半拍后面藏着的怕。

    第二日,顾临来到帝子殿外,规规矩矩给顾长渊行了一礼。

    顾长渊正在读书,被这一礼弄得有些茫然。

    “顾临哥哥?”

    顾临低着头。

    “谢小公子指点。”

    顾长渊看了看他手腕上的旧疤,想了想,轻声道:“以后不要怕自己的剑。”

    顾临眼眶又红了。

    旁边顾云野看得一头雾水,转头问顾玄:“他怎么又哭了?”

    顾玄抱着刀,看了顾临一眼。

    “可能想明白了。”

    顾云野挠了挠头。

    “想明白也要哭?”

    顾玄没理他。

    这样的事多了,族学里的小辈便渐渐习惯了檐下那道白衣身影。

    他不下场,也很少主动开口。

    可只要他在,场上的人便会下意识把动作做得更认真一些。

    有个小辈原本想偷懒,刀势走到一半,余光瞥见檐下那道安静身影,又默默把刀收回来,重新劈了一遍。

    有人阵纹画错,本想趁教习没看见随手抹掉,结果抬头撞见顾长渊的目光,讪讪地蹲回去,从第一笔重新画。

    顾长渊不会当众拆穿他们。

    他只是看着。

    偶尔提醒一句。

    可这比长老训斥更让人坐不住。

    后来,族学里传出一句玩笑话。

    别怕长老骂。

    怕小公子看。

    长老骂了,还能说一句今天状态不好。

    小公子看一眼,自己连“状态不好”这四个字都说不出口。

    为什么?

    因为他好像早就知道你哪里不好。

    顾玄烈听见这句话时,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问顾玄微:“我是不是该高兴?”

    顾玄微看了他一眼。

    顾玄烈叹道:“族学小辈比以前刻苦了许多。”

    “那不好吗?”

    “好是好。”

    顾玄烈脸色有些复杂。

    “就是他们现在看见长渊,比看见我还紧张。”

    顾玄微难得笑了一下。

    “你也有今天。”

    顾玄烈脸色一黑。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顾长渊没有出手,却已经在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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