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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祖老们不会教了 (第1/3页)
太玄圣宗送礼之后,云墟帝城又平静了一段时日。
至少外面看起来是这样。
九大宗门陆续派人来过,几大帝族也各有礼物送到。话都说得漂亮,无非是听闻顾家小公子开蒙,特来道贺,愿两家后辈日后有机会亲近。
顾家照单全收。
人却一概不见。
每次都是顾玄和出面,笑呵呵地把人迎进外城。茶喝上,礼收下,客套话说得滴水不漏。
至于顾长渊,人家问起来,便是“小孩子年幼,近日读书犯困”“主母心疼,不便见客”“祖老看得紧,怕惊了孩子”。
一来二去,各方势力也摸清了顾家的态度。
顾家就是要藏。
而且藏得光明正大,谁也挑不出礼数上的错。
外界越看不到顾长渊,越觉得这孩子身上有文章。
可顾家帝阵压着,祖老守着,顾九霄那尊老战神还隔三岔五在外城露个脸,谁也不敢真把手伸进去。
伸进去,未必能收回来。
云墟帝城内,顾长渊的日子却过得很规律。
每日清晨,他在帝子殿醒来。云知微替他系好玉铃,披好小袍,再亲自送他去祖祠或七峰小院。
顾九霄有时也会来接。
嘴上说只是顺路。
实际上谁都知道,战峰到帝子殿隔了大半座云墟帝城,他这个路顺得很牵强。
七峰轮授的规矩,也在这段时间定了下来。
每隔几日,便由一峰长老过来,只教最基础的东西。旁边至少有两位祖老看着,结束之后,还要把当日记录封入玉简,送进祖祠。
起初,七峰长老们都很兴奋。
那种兴奋不像教学生,更像是发现了一块从未被雕琢过的天外神玉。谁都想第一个下手,又都怕自己这一刀落得不够漂亮。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事情不太对。
顾长渊学东西,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他不急着问威力,也不急着问如何施展。他总是安安静静看完,才抬起头,用很认真的语气问一句。
“为什么要这样走?”
这句话听起来很简单。
可落在七峰长老耳中,却越来越让人心里发凉。
讲剑图时,他问剑气为什么要绕。
讲阵纹时,他问灵线为什么不直。
讲药性时,他说两味药放在一起会吵架。
讲静心图时,他皱着眉说,那幅图自己好像也不太安静。
一开始,长老们还能维持师长威严。
后来就维持不住了。
因为顾长渊不是胡乱问。
他问完之后,往往会自己试一下。
一截桃枝,一点青玉粉,一碗药液,甚至只是抬手比划一下,都能让那些被七峰传了许多年的基础图卷,露出一处从前没人认真看过的滞涩。
最要命的是,他问完之后,还会很乖地补一句。
“我是不是想错了?”
每次听到这句话,几位长老都说不出话。
说他错吧,回去一推,发现他多半没错。
说他对吧,那自己这些年教出去的东西又算什么?
顾长渊倒是没有半点骄傲。
他依旧每日按时起身,按时读图,按时喝灵乳。困了就靠在云知微怀里睡一会儿,醒来后还会认真向今日授课的长老道谢。
可他越乖,七峰长老越受伤。
后来,帝子殿外常常能看见很奇怪的一幕。
一个五岁不到的孩子坐在软垫上,捧着灵乳,很认真地看图。
旁边几个活了几千岁的长老端端正正坐着,手里拿着玉简,像学生一样记。
顾长渊看完一页,只要稍稍皱眉,几位长老便立刻紧张起来。
“哪里不顺?”
“是不是这里?”
“别吵,让长渊自己说。”
顾玄微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到无法形容。
原本他们想的是,让七峰轮流教顾长渊一段时间,先把基础根基打牢。
结果根基确实打了。
被打的,是七峰长老们的根基。
他们开始怀疑自己的传承,怀疑自己的理解,怀疑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只学了个皮毛。
顾玄烈起初还笑别人。
直到轮到他自己教拳。
他来时精神抖擞,连胡子都特意梳了一遍。给顾长渊讲最基础的《镇岳拳》时,更是摆足了战峰长老的架势。
“顾家的孩子,可以不会花哨法术,但骨头必须硬,拳必须稳。”
顾长渊坐在软垫上,认真点头。
顾玄烈演示第一遍时,打得很慢,怕孩子看不清。
顾长渊看完,站起来,握着小拳头照着打了一遍。
第一遍还有些稚嫩,动作不够稳,脚步也轻。
顾玄烈刚想开口纠正,顾长渊自己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脚,又打了第二遍。
第二遍,拳架已经顺了。
第三遍,帝子殿外的青石地面微微一震。
顾玄烈脸上的笑意没了。
第四遍,旁边石桌上的灵乳碗轻轻一颤,碗中灵液荡出一圈涟漪。
第五遍后,顾玄烈沉默了很久。
第六遍还没打完,他转头就走。
顾长渊有些不安地看向顾玄微。
“战爷爷是不是生气了?”
顾玄微看了一眼顾玄烈离开的背影,道:“不是。”
“那他怎么走了?”
“回去翻拳谱。”
顾长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日之后,顾玄烈好几日没来帝子殿。
再来时,他脸色很臭,手里却多了一卷他年轻时亲自修订过的战峰拳谱。
他把拳谱丢到顾玄微面前,硬邦邦道:“这卷以后重修。”
顾玄微翻开看了一眼。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新添的批注。
其中好几处旁边,还写着一句话。
长渊所言,似有理。
顾玄微看完,难得笑了一声。
顾玄烈恼羞成怒:“笑什么?”
“没什么。”
“你就是在笑。”
顾玄微抬眼:“嗯。”
顾玄烈一时说不出话。
从那以后,七峰长老再去帝子殿时,神情就不如最初那般从容了。
最开始,他们争谁先教。
后来,变成谁都不想先去。
抽签用的竹筒摆在祖祠里,半天没人伸手。
顾玄微看着他们:“抽。”
一行人不是低头喝茶,便是看地。还有人忽然咳嗽,说近日炉火不稳。
顾玄烈冷笑:“你们一个个平日里不是抢得厉害?”
没人接话。
顾玄烈得意地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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