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宁汉裂痕初现,沈砚之夜访周公 (第3/3页)
两人都笑得跟过年似的。
沈砚之把报纸叠好塞进包里,心想这照片拍得真好,好到假。
回到南昌已经是晚上。他先去了趟后方医院看沈若薇,把**的话转达了一遍。沈若薇听完点点头:“我知道。最近医院里多了好些生面孔,说是来慰问伤兵的,但问东问西,还打听谁是地下党员。”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是护士,只管换药打针,别的不知道。”
“好。就这么说。”沈砚之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有,明天开始你把手头的宣传工作交给林秋月,自己多往病房跑,少去城里开会。能推的会都推掉。”
沈若薇看了他一眼:“出事了?”
“没出。但快了。”
沈若薇没再问,低头继续整理药箱。沈砚之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指挥部。
进门之后他把林秋月叫来,关上门,把**的话和那份会议记录的内容原原本本告诉了她。林秋月听完脸色发白,但没慌,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开口第一句是:“政工干部里有一半是党员。这些人得先动。”
“怎么动?”
“我来想办法。把他们打散编到各个连队去,名义上是加强基层政治工作,实际上是让他们离开团部,分散到下面去。团部太显眼了,真有人要查,一查一个准。到连队里去,人多眼杂,反而不容易被盯上。”
沈砚之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比半年前又长进了不少。当初在广东刚入伍的时候,她连枪都不会拆,现在说起人事调配头头是道。
“行。你去做。名单给我看一眼就行,别留档。”
“明白。”
林秋月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沈司令,还有件事。武汉那边今天又发了一封电报来,催我们东进安庆。发报的人换了个署名,不是汪精卫,是个姓陈的参谋。语气比之前硬得多,说再不动就是违抗中央命令。”
“先拖着。回电就说部队需要休整,伤病员太多,走不了。”
“能拖几天?”
“拖到拖不动为止。”
林秋月点头走了。沈砚之一个人坐在指挥部里,把那两封电报和那份会议记录并排摆在桌上,又掏出**给的小布包放在中间。三样东西搁在一块儿,跟三颗随时会炸的铁疙瘩似的。
他从兜里摸出最后那根烟点上,抽了两口,对着空椅子说:“老程,你要是还在,这会儿肯定骂我磨叽。但这事儿不能急,急就出乱子。”
椅子空着,没人骂他。
沈砚之抽完烟把烟屁股摁灭在茶碗里,铺开信纸开始写回电。给武汉的措辞客气,说伤病员多、弹药不足、待补充后再行东进;给南京的措辞更客气,说正在与武汉方面协调,协调完即南下。两封电报发出去之后他把林秋月叫回来:“明天把队伍拉出城,往东走二十里,在抚州那边驻下。别走太远,也别太近。”
“东进?”
“东进二十里也算东进。他们催得紧,咱们动一动,给个面子。但大方向不能变,北伐还没打完,孙传芳还在江苏,这时候往南往西都是扯淡。”
林秋月笑了一下:“明白。我这就去传令。”
部队拔营的时候沈砚之站在南昌东门外的土坡上看着队伍往东走。秋天的日头还毒得很,士兵们背着枪和背包,闷头赶路,没人说话。沈砚之忽然想起去年北伐刚出发那会儿,程振邦走在队伍最前面,扯着破锣嗓子唱《国民革命歌》,唱得全军都跟着吼,吼得路边的老百姓都出来看热闹。
现在没人唱了。
沈砚之下了土坡,骑马追上队伍。经过林秋月身边时他撂下一句:“你那个《北伐先锋》下一期登一篇东西,标题就叫‘革命军人要团结’。”
“内容呢?”
“内容你自己琢磨,就一个意思——北洋军阀还没打倒,谁在这时候闹分裂谁就是帮敌人的忙。”
林秋月掏出小本子记下来:“这个说法会不会太直白了?”
“直白才好。现在这时候,拐弯抹角的话没人听得进去。”
队伍继续往东走。沈砚之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南昌城头,青天白日旗还在飘着,只是不知道还能飘多久。
他从怀里摸出**给的小布包攥了攥,又塞回去,催马往前赶。
天黑之前得赶到抚州。还有一堆事等着做,一堆人等着保,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北伐还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