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花肥投水布杀局 (第3/3页)
跟网沾过边的人一并绞碎。“
上官路人站起身走到水榭边缘,临湖的花窗半敞着,湖水在暮色里呈现出一种浑浊的墨绿色。
“今夜我会在水榭对面的柳林里守着。如果有人来劝你饮酒,无论那个人是谁,你都不要把酒喝下去。“
吴掌柜重重点了点头。
暮色从湖面东侧漫过来,把水榭的飞檐和铜铃的影子拉成细长的一条,投在铁灰色的水面上微微晃动。
入夜之后,镜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白光,像是从湖底升上来的雾气被月光冻住了。
上官路人蹲在柳林里,透过枝条的缝隙盯着水榭的灯火。
吴掌柜坐在临窗的案前,面前摆着一壶茶,没有酒。
戌正时分,游廊传来脚步声。
一个矮胖的身影从廊下走到水榭门口,叩了两下门。
吴掌柜起身去开门,那人提着两只酒坛进了门,笑着说了句什么。
上官路人听不清对话的内容,但她看见吴掌柜伸向酒坛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那是她给他的药丸的位置——他把药丸捏在左手心里,用接酒坛的动作顺势送进了口中。
好。
上官路人从柳林里站起身,沿着湖岸无声地绕到水榭另一侧的窗前,从缝隙中往里看。
来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穿着一件对襟短褐,面容憨厚,看上去像个常来常往的熟客。
他正殷勤地给吴掌柜斟酒,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宽慰的话。
“吴兄啊,这七天的事谁都不想的,但你不能不吃饭不喝酒啊。来,这是我从南市'醉仙楼'打来的状元红,压惊的,喝一杯好睡。“
吴掌柜犹豫了一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入喉的那一瞬间,上官路人看见吴掌柜的喉结动了一下,那口酒他没有咽下去,含在舌根下——他含着她给的解药,用酒把它顺进了胃里。
那人见吴掌柜喝了酒,又殷勤地劝了第二杯、第三杯。
吴掌柜都一一应付了,面上渐渐泛红,像是上了酒劲。
但上官路人注意到他的眼神没有涣散,瞳孔也没有放大——解药有效。
劝酒的人坐了大约两刻钟,起身告辞。
他沿着游廊原路返回,在经过水榭后窗外的时候,忽然停了一停。
他似乎朝柳林的方向看了一眼。
月色下,那张憨厚面孔上有一瞬间掠过一丝与外貌极不相称的锐利。
上官路人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隐入柳树干的阴影中。
那人又站了两息,然后快步走了。
她等他走远了,才从柳林中出来,绕进水榭。
吴掌柜正坐在案前大口喝水,面上泛红的颜色已经褪了大半。
他看见上官路人进来,长出了一口气:“那杯酒我抿进嘴里就含住了,混着解药一起吞的。他劝了三杯,我每一杯都只沾了沾唇,大半碗解药全顺进去了。“
“那人是谁?“
“姓董,叫董长庚,在城南开一家棺材铺。他跟那七个死者都认识,经常在别业走动,大家都说他是'老好人'。“
棺材铺。
一个开棺材铺的人,手里常备的除了棺材钉和松香,还有一样东西——生石灰。
生石灰投入水中,能促进藻类大量繁殖。
“董长庚用的那两只酒坛,你留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