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活墓 (第3/3页)
墓里点酥油灯、烧松枝、用火把,都可能烫伤,金粉也不一定是真金,黄铜、云母、黄铁矿磨碎后,看着都能发亮。
可两样放在一起,就容易让人想到县志里的那句话。
椁以铁铸,以金饰之。
白露显然也想到了,下意识去摸帆布包,摸到包还在,才问:“那个人后来去哪了?”
“被寺里的人带走。”
“哪座寺?”
多吉不回答。
“叫什么名字?”
还是不回答。
白露急了:“这很重要,他可能见过墓里的结构。”
多吉把脸转开。
我拉了白露一下。
“先别问,他不想说。”
“可是……”
白露抿了抿嘴,坐了回去。
多吉老人把照片放在膝盖上,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儿子也给外面的人带过路。”
“哪一年?”郑有德问。
“十七年前。”
“几个人?”
“六个。”
“哪里来的?”
“不知道。有两个说汉话,一个会说藏话,剩下三个很少开口。”
“带了什么?”
“铁钎、绳子、羊皮袋,还有装药的木箱。”
白露问:“他们说去哪里?”
“找一座塌掉的寺。”
“东行寺?”
多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说:“他们先问牛角一样的山沟,又问北边看不见太阳的崖。”
我和郑有德对视了一眼。
对上了。
东行旧寺不在向阳坡,也不能看见公路,牛角沟南接鬼藏谷,旧寺则在北面山崖下。
那六个人找的就是同一个地方。
多吉继续道:“我儿子缺钱。孩子生病,要去甘孜看。他们给了三百块,让他带到山沟外面,不进寺。”
马二忍不住问:“三百就去了?”
老人看着他:“那时三百很多。”
马二不说话了。
他自己就是穷苦出身,知道三百块能压弯多少人的腰。
我更明白。
我十六岁那年,为了姥爷的药钱,别说雪山,乱葬岗我都敢下。
穷人不是胆子大,是后面没路。
有人拿钱把唯一一条路摆在你面前,你明知道下面有坑,也会先走两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