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高原 (第3/3页)
店是东北人开的,不等于住里面的都是关东会。”
我们没进去。
那天晚上,老猫通过成都的线人查了电话,黑棉衣打的是一部公用电话,接电话地点在甘孜县。
消息已经往前送了。
郑有德听完只说:“他们还在山里有人。”
关东会先前传出的消息是冻伤撤退,可撤了几个、留了几个,没人知道……
我们继续从成都坐车去康定。
经过雅安,翻二郎山,路开始不好走,车里一半是本地人,一半是做生意的。
有人带鸡,有人带成捆的塑料盆,过弯时盆在头顶哗啦响。
到了泸定,马二下车买了十个煮鸡蛋。
上车不到半小时,他吃了七个。
翻折多山时,他脸色开始发青。
白露问:“你不是不晕车?”
“我是不晕。”
“那你抱着袋子干什么?”
“鸡蛋不服水土。”
他话刚说完,脑袋探出车窗便吐。
白露默默把自己的座位往前挪了一排。
高原路上最怕吃撑。
海拔上去后,人肠胃蠕动慢,车又一直绕弯,平地能吃两碗饭的人,到山上半碗都顶胃。
马二以前干活靠体力,饭量大,到了这里还按老规矩吃,马上吃了亏。
到康定时,他连二爷都不说了。
等过了塔公方向,他开始头疼,嘴上却不承认。
“二爷这是昨晚酒喝杂了。”
白露递给他一片药。
“吃。”
“不吃,伤胃。”
“你有胃吗?你那是装钱的口袋。”
马二这次没还嘴,拿过药吞了。
张西武的反应最轻,每到一个落脚点,先看路,再看山脊。
高原没树林遮挡,远处来车能提前看见,可人也一样没地方藏。
我开始时只是耳鸣。
过了炉霍,耳鸣变成胸口发紧,夜里住甘孜县一间交通旅社,我睡到半夜醒了两次,总觉得有人在门外拖东西。
起来一听,才知道是自己心跳传进耳朵里。
人在高原听声容易出错。
空气稀,风大,山谷回音乱,平地上十米远的脚步声,我能分出一人还是两人,到了那里,同一辆马车经过,声音撞上两侧山壁,能变成三辆。
第一次用听雷进高原,最要紧的不是多听,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