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火牛 (第3/3页)
口今天多了两个卖旧书的,眼睛不看书,专看人。”
“照常开门。谁问杜氏,你就说听过楚雄。”
“这不是把人往楚雄引?”
“对。”
许胖子那边没声了。
郑有德挂了电话,把铜印收回油纸里。
老猫问:“要放风?”
郑有德点头。
白露皱眉:“可这样老朱、河南帮,还有那批你们说的所谓的读书人都会往楚雄去。”
“他们不去,我们怎么知道谁手里有真线?”
“我的把头哥,你这是要钓鱼啊!”
郑有德把轴承盒盖上。
“不是钓鱼。”
“是放饵。”
仓库里的灯泡闪了一下。
郑有德继续说:“杜氏的故事还没完。老朱去了滇池,他还会找。河南帮也进来了。我们不能躲着等人上门。”
他把铜印推到桌子中间。
“从明天开始,安西放楚雄,邯郸放滇池。”
我问:“那我们去哪?”
郑有德看着那枚卧牛印,半天才说:
“去找火牛门……”
时间来到第二天,邯郸那几天天气已经暖和了。
外头太阳一出来,丛台区那边街上都有人穿单衣,可我们住的旧仓库还是潮。
那种潮不是地上有水,是墙缝里往外返凉气,晚上睡一觉,被子边都发沉。
白露最怕这个。
她把木简拿出来,铺在桌上晾。
桌上垫着旧报纸,旁边放着一只小闹钟。她每隔十来分钟就翻一次,翻的时候手很轻,像怕把那几片烂木头吵醒。
马二在院子里擦洛阳铲。
他擦东西没个安静劲,一边擦一边骂:“妈的,这邯郸水汽也重,铲子不擦,过两天能长毛。”
我坐在台阶上抽烟。
那年我抽的是红梅,两块多一包,劲大,呛嗓子。后来贵烟抽多了,反倒记不住味儿。人就这样,穷时候的东西,记得最清楚。
白露检查完木简,摘下眼镜擦了擦,说:“没有发霉。”
郑有德坐在屋门里喝茶,只回了三个字:“那就好。”
他说得轻,可我知道,他心里这口气才算下去一点。
字货最怕霉。
青铜器坏了,有锈有皮还能看,玉器摔了,能锔,能补,补不好还能卖残件。
可木简帛书这种东西,一旦发霉,字口烂了,就跟废了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