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9章 血染之于铁幕(一百九十一) (第3/3页)
你仔细观察战场,寻找急需清除的敌人。你的计划很快就能实施。
总之先解决树上那群龙蜘蛛,它们是计划最大也是最后的阻碍。
你标记出所有龙蜘蛛的位置,让贝迪维尔逐一锁定准备射击,不用射得太准,只要破坏蛛丝让它们从树上掉下来就行,落地后就不用管了。
"你该不会是想用那招——"
没错,就是那招。
不用你提醒,贝迪维尔似乎已经猜到了你的计划。
至于科博特,在贝迪维尔专心射击的时候防住敌人射过来的酸液弹即可。能发射酸液弹的只有那些七鳃鳗,它们距离尚远,酸液弹的威胁也不大。
回合开始。狼人青年双枪齐射向空中的龙蜘蛛,用【曙光守护者】射出带燃烧效果的火焰弹,光弹还在飞行途中分裂成数颗,炸开后四处飞溅。
光弹的热量很高,只是轻轻擦过就能点燃周围物体。这火力虽无法点燃热带雨林里潮湿的植被,却能轻松点燃高蛋白构成的蛛丝。它们轻易切断了数十根蛛丝,龙蜘蛛便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惊龙雨吗……
"我靠,你别讲冷笑话让我分心啊!"回合刚结束,贝迪维尔就猛地吐槽起来。
你没理贝迪维尔,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战场,确认"船"周围没有敌人。
幸好战场上的敌人都没有飞行能力,龙蜘蛛虽能用蛛丝从树上吊下来,但不落地就基本没法攻击,身体构造……有点蠢。
"欸?蜘蛛没法攻击吗?"科博特这时才察觉到这一点,实在够迟钝的。
"不准骂人迟钝啦!!"他还自辩(狡辩)道,"我还以为龙蜘蛛会从嘴里吐蛛丝攻击呢!"
不,它们做不到。
蜘蛛从来不是从嘴里吐蛛丝的,真正释放蛛丝的是腹部的腺体,学名好像叫"丝囊"。
世上的蜘蛛都只有一个丝囊,这意味着它们用蛛丝从树上垂吊时,就没法用蛛丝进攻;反之,用蛛丝攻击时,就没法垂吊或靠蛛丝高速移动。
世上倒是有种叫花皮蛛(唾蛛)的特殊品种,能从头部附近的腺体喷出含蛛丝蛋白的粘性毒液。
但花皮蛛外表很特别,一眼就能认出,龙蜘蛛显然不是魔兽化的花皮蛛。
"总、总之它们就是没法朝我们吐丝,对吧?"
——没有它们从嘴里喷吐毒液的记录,你只能这么说。
况且,要是它们能用这招,它们早就用了,何须等到此时此刻,快被击溃了才用?
"观测者说得对,"贝迪维尔补充道,"【文兰地图】也记载过,龙蜘蛛要么潜伏在树冠上吐丝袭击飞行生物,要么降到地面再吐丝,偶尔会成群攻击,用足肢和口器撕碎敌人。没有记录显示它们能发射毒液。"
总之就是这样。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平行世界的龙蜘蛛有喷吐毒液或其他远程攻击手段,还是得留个心眼。
回合开始。
贝迪维尔托了科博特一把,让小乌鸦跳上去,随后自己也起跳,稳稳落在【超空间障壁】做成的方形小船里。两人站在离地十英尺的浮空平台上,俯瞰地面的怪物。
贝迪维尔并未停下,而是直接发动【大卢恩符文:空纳】,从中释放出大量海水。
没错,这就是你的计划。贝迪维尔不用你提示就猜到了你的想法。
——敌人太多怎么办?那就用水淹。
用【空纳】放出的滔天洪水,把敌人冲刷殆尽就行。这样就能省掉不少功夫。
狂怒的波涛向地面汹涌而去,瞬间把原本围过来的七鳃鳗、龙蜘蛛和雾狼全部冲走。
这旁边就是亚马逊河的支流马代拉河,而河中的食龙鱼们现在正好在期待它们的晚餐。它们大概会感谢大自然的恩赐……或者感谢贝迪维尔的恩赐吧。
还有不少蜘蛛从树冠上垂吊下来,然而贝迪维尔并没有停止射击,用火焰弹烧断蛛丝的方式把不少龙蜘蛛击落。它们旋即掉入激流之中,被冲到河那边去,成了食龙鱼的盘中餐。
意识到伤亡惨重,剩下的龙蜘蛛开始撤退,退回巨树树冠上去,不敢再招惹两人。
所以……危机解除了吗?
"大、大概没事了。"贝迪维尔松了口气,他们几分钟内连杀至少百只魔兽,还有大量魔兽被激流冲走,伤亡数无法计算。
蒙受如此惨重的伤亡,那群怪物要么被杀光,要么也该识趣逃走了吧?
"活、活下来了!"科博特双腿发软跪倒在地,"我还以为这次真的没救了!"
虽然看起来危机似乎解除了,但你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证据就是,【轩辕镜】的效果还未停止,你作为【观测者】仍在超常干涉着贝迪维尔他们的世界。
时间流动变慢了。你发现又进入那个回合开始之前的布局阶段。
"……也就是说,还有敌人吗?"贝迪维尔也理解了你的想法,"但是,在哪里?"
逆流而上,你看见巨大的灰黑色身影正在靠近。
那些家伙是从河那边来的鳄鱼。
这个品种的鳄鱼,龙之大陆探索队之前横渡布兰科河时也遇到过。
名字好像是叫做…亚马逊巨鳄。
有时候你不禁疑惑,那群维京人命名的品味是不是有毒。给虫子们起名时又是龙蜘蛛、又是龙蚊、还有龙蜻蜓什么的——结果在给鳄鱼命名的时候,笨蛋维京人们居然想出来个"亚马逊巨鳄"。笑死。
不过"龙蜻蜓"这名字也有够蠢就是了……
"那个,别分神好吗?"见你思绪越飘越远,贝迪维尔吐槽道。
你重新集中注意力,仔细观察战场。
过来的亚马逊巨鳄共五条,每条体长都超过二十英尺,堪称巨无霸。要在洪流中逆流而上,这种体型是基本的条件。
嗯……该怎么办?这是被将死了吧?
凭两人手中的武器,根本无法对这种巨兽造成有效伤害,顶多只能暂时延缓它们的攻势。
就连能造成重大伤害的手.雷,刚才也用光了。
就算倾尽全部手牌,贝迪维尔他们也拿亚马逊巨鳄们没办法。这还怎么取胜?
"用月神钢弯刀也许能伤到这些鳄鱼。"贝迪维尔提议道。
不行。若只有一两条亚马逊巨鳄,贝迪维尔或许还能应付,但在五条围攻下,他的生还概率极低。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你没有反驳。但你基于最直白、最不绕圈子、最理性、最冷酷、最真实、最学术化、最数值化、最不带感情的分析,你认为贝迪维尔和五条亚马逊巨鳄激战,生还率不会超过1%。
"怎、怎么会……!"就连科博特也绝望起来。
也许让二人躲在【超空间障壁】所构建的平台上,等鳄鱼们离开,反而比较好。
但亚马逊巨鳄不会跳起来袭击平台上的他们吗?期间不会有龙蜘蛛来骚扰吗?这事充满不确定性。
就在发愁之际,你突然察觉到了空中有个白色的身影。那是个带翅膀的、人形的身影。
你突然生出赌一把的念头。
——把最后的照明弹扔出去吧。
往高处扔,越高越好。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的身影?"贝迪维尔问。
不知道。连你也无法看清,天空中的雾太浓了。那个身影说不定是敌人,也说不定是盟友,只能赌一把了。
"明白了,就这么办。"贝迪维尔选择相信你的判断。
那么,回合开始。
狼人青年一边用【曙光守护者】连射电击弹试图阻碍巨鳄前进,一边腾出另一只手从亚空间取出紫外光照明弹。
他把【轻灵术】附加在照明弹上,让它变得比纸制之物还轻,然后把它用力扔了出去。
一道紫光划破天际,在林间闪烁。
那是很明显的人造光源,绝不可能是自然之物。而那个飞过的身影绝对不会错过这道光芒、这个信号。
至此,你们能做的事情已经全做完了。接下来就祈祷吧。只能祈祷了。
你的不好预感应验了。亚马逊巨鳄不仅体型庞大,还能在陆地上双足站立,以诡异的姿势袭来。
它们站起来时能攻击到高台上的两人,高台已不再安全。
无奈之下,贝迪维尔把枪交给科博特,又从小乌鸦手中接过盾和刀,打算在这个小平台上与巨鳄拼到最后一刻。
巨鳄们抬起长着利爪的巨掌,想用绝对暴力击溃贝迪维尔的防御。
这凭贝迪维尔的力量根本挡不住。一条鳄鱼的攻击还能勉强抵挡,五条轮番进攻就彻底没辙了。
……果然被将死了吗?
就在这时,你依稀听见某种笛声,声音非常小。
"什么声音?"科博特似乎也听到了,但他更在意别的:"啊!贝迪维尔先生的【轩辕镜】光芒变暗了!"
没错,一直悬停在贝迪维尔身后的【轩辕镜】似乎耗尽了力量,光芒越来越淡。
你意识到自己很快将无法再干涉贝迪维尔他们的世界,会重新成为不带感情的冷眼旁观者,回归【观测者】的本职。
你稍觉可惜,但观测者本就只负责观测,不该过度干涉那个宇宙的物事。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
——因为一切已有定数。
"那个——"科博特赶紧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是否还能听见,但是谢谢你哦,观测者!"
你没有回应。你对那个世界的影响力已经不复存在了。你终究只是个观测者,不是参与者。
但是帮助了他们之后受到感谢,这种感觉还算不赖。
也许下一次他们使用【轩辕镜】的时候,你还会出手相助。
又或者下一次会有另一位观测者出手。毕竟这个世界的观测者并非只有你你一个。
——响声越来越大,那应该是某种笛声。
不仅贝迪维尔和科博特两人能隐约听见,就连亚马逊巨鳄也听到了笛声。而且怪物们明显受到了影响。
没错,魔兽们似乎极易受笛声影响。它们原本还想用抬手攻击贝迪维尔,现在却无法做到,只能烦躁地捂住头,显然正头痛欲裂。
贝迪维尔曾听说过,某些特定的次声波能够驱赶鸟兽。这是同一个原理吗?
能够作用在巨兽身上的次声波,真的存在?
笛声愈发响亮,一个白色身影从天而降。
那名鸟人边吹笛边登场。从身形看来,他应该是一名……鸦人?
好家伙,【天下的乌鸦一样黑】这个定律在这名鸦人身上并不适用。
白色鸦人居然真的存在。除了鸟喙带点灰白色之外,鸦人身上的羽毛全是雪白的。
这名白鸦人或许在荒野中生存了很久,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几乎只剩一块破布挂在腰间。
白鸦人不停吹奏造型古朴的陶笛,似乎正在对魔兽施压。
无法承受陶笛的声音,亚马逊巨鳄开始转身逃离。
贝迪维尔终于确定,这名白鸦人正是他们的救星。好一场及时雨。
他想向白鸦人提问,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对方忙着吹奏陶笛,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贝迪维尔便决定耐心等对方吹完。
几分钟后,似乎确认敌人已全部逃走,白鸦人这才停止吹奏。
"你们从哪来的?"他看起来有些生气,"仅凭两个人就跑到亚马逊雨林最深处,你们是打算自.杀吗?!"
"你好,首先感谢你得救命之恩。"贝迪维尔回道,"我是贝迪维尔。我身边这位是助手科博特。我们本属于龙之大陆探索队,却被奇特的时空转移现象影响,突然被传到了这里。"
"嗯~~~是吗。"白鸦人半信半疑地眯起浅榛子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狼人青年,"我可没听过什么时空转移现象呢……"
其实贝迪维尔已经说得很保守了,只提了时空转移。要是说他和科博特两人来自平行世界,白鸦人恐怕会更困惑。
"不管怎样,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鬼地方。"白鸦人接着说,"附近有我自建的小型安全屋,先去那里安顿下来再聊吧。"
"好的,请带路。"贝迪维尔点头,"对了,该怎么称呼您?"
"客套话就免了。一场意外后我失去了所有记忆,脑子里有一个声音不停叫我做巴古(Bug)。你们也叫我巴古就行。"
"这……可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呢。"狼人青年用业务性的笑容附和道。
"有名字总比没有强,凑合用就行。"对方却毫不在意,"反正在这片蛮荒大陆上,好几年都遇不到一个能交谈的人。"
他的言语中透着一股深深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