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9章 血染之于铁幕（一百九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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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49章 血染之于铁幕（一百九十一）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这句话原本只是文学意义上的比喻。但现在，放在贝迪维尔身上，它已经不是单纯的比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凝视与被凝视。

    ——因为【你】在看着他，【你】一直都在看着。

    而现在，他通过神器【轩辕镜】，也隐约察觉到了这件事。他反过来看到了你。

    对他们那个世界而言，屏幕前的你是远高于他们存在的高维度生物。某种意义上说，你就是神明。

    但贝迪维尔所在的宇宙并不是你创造的。有另一位更高维度的存在创造了它。

    那位高等存在还定下了极其严苛的规则，不让任何深渊生物直接干涉那个世界。

    所以你，作为一名【观测者（Observer）】，只是一直在【看】着，从未干涉过那个世界。

    ……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作为高维世界的高等存在，你只是偶然发现了贝迪维尔他们所在的那个宇宙。

    你是观测者，是读者，是世界的标识，也是导致他们那个宇宙发生量子坍缩之人。

    他们的世界离你很远，你则通过一个窗口或者屏幕，看着那一切。

    对于贝迪维尔他们而言，他们的世界固然是现实。

    但对身为高等存在的你而言，他们的世界不过是一场幻梦、一个故事、一部小说、一出电影……或者一局游戏。

    你总是以旁观者的态度观测着这一切，对那个世界发生的事冷眼相待。因为那一切都与你无关，就算他们的世界毁了，你也不会受半点影响。

    ——但你还是【在乎】。

    从很久以前起，你就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存在。你观测了很久，你甚至是从贝迪维尔还是生活在法兰西乡村的那只小狼崽子的时期起，就一直观测着他。

    你当然知道骑士王亚瑟.潘托拉肯的故事。

    你也知道贝迪维尔，也就是本名贝贝迪洛夫.贝奥武夫的，这名狼人的故事。

    你不在乎他们那个世界是存续还是灭亡，但你在乎里面特定人物的生死。

    看着他们行动，对你而言是一种娱乐。

    你觉得他们的故事还算有趣，所以才从古至今一直观测下来。

    这是他们的故事，而你是那位无情的观测者，一个读着别人故事的读者。

    ——【大他者】。

    你以为这种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但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因为就像你在观测贝迪维尔一样，他也观测到了你。

    这很诡异，你知道的。

    身为高维世界的存在，你可以无视那个世界的时间流动，回看过去发生的事，所以你翻了翻页，读取了上一个章节的片段。

    ——

    ＂你是谁？＂狼人青年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你，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神色，好像隐约明白了什么。

    ＂你是……来自深渊的高维生命吗？＂他声音发颤地质问：＂——是你，一直在看着我吗？＂

    ——

    ……嗯，没错。贝迪维尔的反应是真实的。他确实看到了你。这不是在演戏，也不是他突然出现了幻视，看到除你之外的别的东西。

    他真的看到你了。

    尔后，聪明绝顶的你，立即理解了一切。

    ——是那个叫【轩辕镜】的神器搞的鬼。

    它让低维世界的贝迪维尔打破了【第四面墙（the-fourth-wall）】，观测到了高维度世界的你。

    【轩辕镜】作为一面＂镜子＂，它却并不映照贝迪维尔他们那个低维度世界的任何物事，而是直接升维，映照出了高维度存在的【你】，这位观测者。

    通过【照见】来和高维度世界的存在取得联系，这就是神器【轩辕镜】的真正用法。

    那个神器……很危险。它说不定会打破世界的平衡，搞乱既存的法则。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你知道要是不做点什么，贝迪维尔他们就死定了。

    而【轩辕镜】自行发动，让贝迪维尔察觉到你的存在，恐怕就是为了让【你】做点什么。

    ——但话又说回来，你能做什么呢？

    你只是一名观测者。按道理说，你无法干涉他们那个世界的任何物事，只负责【观测】。

    但你也拥有他们那个世界的人绝对不可能拥有的、那个非常特别的能力。

    ——上帝视角（God's-perspective）。

    没错，作为观测者，你平时就是用神明一样的视野俯瞰这世上的一切。

    举头三尺有神明，那个神明指的就是你，观测者。

    如果你想要看清细节，你甚至也可以把视野拉近，仔细地观察那些被观测者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甚至看到他们身上每一块肌肉。

    用你的【上帝视角】，能做到什么？

    答案就是，你可以督视整个战场，看透战场上每一个敌人的位置和动向，然后给贝迪维尔他们发号施令。

    你能让他们在上帝视角的指导下，趋利避害、避重就轻、逐步消减敌人的有生力量，最终打赢一场原本绝不可能打赢的战役。

    这样做的前提是，贝迪维尔和科博特必须信任你，听从你的指挥。这种事情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可以啊，就听你的好了。＂仿佛能感应到你的想法，贝迪维尔淡然回应，＂没有你的助力，这边就是死路一条。那我当然只能听你的了。＂

    那是极其理性的判断，理性到近乎冷酷。尽管贝迪维尔才刚察觉到你的存在不久，他还是选择信任你。

    也许他早已察觉到了，你是从他小时候开始一直观测着他长大的那个观测者。就像你很熟悉他那样，他对你也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熟识感。

    ＂你大概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在观察着我吧？我有这种感觉。＂果然，狼人青年对你说道，＂虽然一直被人盯着我的人生让我有点不爽。但说不定人生就是这样。＂

    说不定每个人的人生都被某位观测者注视着。

    就像你一直观察着贝迪维尔的人生那样，说不定也有更高维度的存在，在冥冥中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

    偶尔，你也会察觉到自己背后存在某个陌生的视线。那视线，是谁的视线？

    你摇了摇头，甩掉那份无意义的焦虑，专心于处理眼前的问题。

    你是高维度生物，那个低维世界的时间流动对你不适用。因此你能看透过去与未来，就像翻书页那样穿越他们的时间维度。

    因为那个低维度世界的时间流动对你意义不大，你也能像现在这样近乎暂停住时间，从容地观察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是个巨大的优势，相当于低维度世界那些生物们的超高速思考。

    你清楚看到贝迪维尔的三点钟方向有几条蛇形触手攻来，攻击顺序是左一、正中、右二、左二、右一。贝迪维尔只需要按这个顺序逐个开火射击，用带爆.炸效果的电击弹就能化解这波攻势。

    顺便说一句，这些蛇形触手的学名叫＂七鳃鳗＂。贝迪维尔不认识这些怪物，但身为高维存在的你在百科全书上见过类似的生物。

    ……扯远了。

    而另一边，八点钟的方向，虽然那些怪物的身影透明难辨，却依然无法骗过你这位观测者的金晴火眼。

    那里有四匹雾狼，从左到右标记为A、B、C、D，离贝迪维尔最近的是雾狼C，它已经加速冲过来了，应该用贝迪维尔另一只手的手炮优先击退。

    雾狼A、D紧随其后，手炮连射能暂时逼退A，剩下的雾狼D、B让科博特举盾逐个挡住就行。

    要是还有余力，科博特就应该用月神钢弯刀斩杀雾狼D，再挥刀暂时吓退雾狼B。

    然后让贝迪维尔趁机朝十一点钟方向高高扔出一发手.雷，让它在离地二十英尺的空中爆.炸，把从那边急速降下的龙蜘蛛们震飞。

    龙蜘蛛是靠蛛丝从高空吊下来的。虽然它们身上有厚重的鳞甲，蛛丝却是弱点，爆.炸的冲击波要么会把蛛丝连同龙蜘蛛一起吹飞，要么弹片会切断蛛丝，导致它们坠落。

    不管怎样，只要打到那些蛛丝就行。就算伤不到龙蜘蛛，爆.炸的冲击和弹片也会让它们大乱阵脚，给战斗争取关键的缓冲时间。

    ＂明白了，时间流动恢复正常后，我就按你说的战术来行动。＂贝迪维尔爽快地答应了。

    ＂真的要这么做吗？＂科博特似乎也能听到你的指令，却还在犹豫。

    不这样做就会死，你在心里默默告诫科博特。友军只有两只棋子，敌人却数量众多。

    只有把所有棋子的能力都充分用上，靠最精密的布局和最巧妙的微操，才能让这个必死的残局起死回生。

    ＂好、好吧……虽然不知道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我会尽力的，总比被怪物围攻惨死强。＂小乌鸦也答应了。

    ——策略已定，于是回合开始。

    贝迪维尔率先开火，一枪、两枪、三枪、四枪、五枪。他弹无虚发，每一枪都精准命中七鳃鳗的喉咙，靠爆.炸和电击将它们击溃。

    你的【上帝视角】似乎也暂时共享给了贝迪维尔。他能清楚看到战场上的一举一动，知道该朝哪个方向、用什么角度、在什么时机开火。

    他甚至没转头瞄准，就抬起手炮朝八点钟方向轰击，爆头了雾狼C，逼退了另一侧的雾狼A。第二发光弹还擦过雾狼D的肩膀，稍微妨碍了它的行动。

    要知道这些雾狼全身高度透明，贝迪维尔根本不可能看清。只有身为观测者的你能靠【上帝视角】看透雾中的异常动静，所以贝迪维尔肯定是共享了你的上帝视角。

    仅仅是共享了上帝视角就能让人这么强吗？……虽然不用瞄准就能开火，弹无虚发的状态确实厉害。

    接着，科博特鼓起勇气举盾顶了上去，在贝迪维尔暂时无法行动的空档里，为狼人青年争取宝贵的喘息时间。

    盾牌准确无误地挡住了雾狼D的冲锋。这些怪物虽然拥有全身透明化的优势，力气却并不是很大。

    意料之中。

    你大致测算过雾狼的力量等级，从一开始就知道科博特能挡下雾狼D的冲撞。毕竟你是专业的观测者，在【观测】这件事上不会输给任何人。

    科博特挡住攻击后还有余力，顺势刺出一刀。月神钢弯刀的锋利刀尖沿盾边刺出，刚好刺中被反作用力弹开的雾狼D的左眼，直接把它刺瞎了。

    虽然它的身体高度透明，你还是能隐约看到透明液体在雾中溅出，带着点腥臭味，那应该是雾狼的血。

    这一击应该造成重创了吧。甚至锋利的刀尖有可能贯穿雾狼D眼窝，直接刺入它的脑袋中去。那怪物身体的透明度太高了，很难判断它们的伤势就是了。

    就在科博特持续挥刀阻吓试图绕侧偷袭的雾狼B时，贝迪维尔也从亚空间取出手.雷，拔掉保险环，朝十一点钟方向高高扔出。

    如你所愿，手.雷在高空中炸开，把从树上吊降下来的龙蜘蛛炸得晕头转向，暂时没法组织攻势。这样就能为二人大幅争取到时间。

    回合结束。

    贝迪维尔和科博特完成这波操作后，世界的时间流动再次变得极慢，进入了策略制定环节。

    ……这简直，就像是某种【回合制策略游戏】。你如是想道。

    但这说法并非不妥，它甚至是极度准确的。

    对于贝迪维尔他们而言的＂现实世界＂，对高等存在的你而言，确实只是一场游戏。

    在此之前你只能冷眼旁观，看着这个世界发生的＂剧情＂；

    而现在，借助【轩辕镜】的力量，你能稍微参与其中，负责操作和布局这场＂游戏＂了。

    比起单纯的【观测】，亲身参与确实更有趣，身为高等存在的你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只不过这个【回合制策略游戏】是无法存档和读档的。如果在这里操作失误，贝迪维尔他们就真死了，没办法从头来过。

    原本只是观测者的你不会对那个世界造成干涉，但现在一旦你干涉了那个世界，那个世界的命运就会因应你的干涉而发生改变吧。

    你觉得压力山大。

    ＂不是，你别在那感慨个没完了，赶紧告诉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啊！＂贝迪维尔吐槽道。

    贝迪维尔说得有点道理，但你觉得没必要急。毕竟你是高维度世界的存在，能像翻书一样随意跳转或冻结他们那个低维世界的时间。

    只要你不翻过这一页、不进入＂下一个回合＂，周围的敌人就几乎动不了。你可以气定神闲地拟定下一步的行动，无需急躁也不该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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