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突围 (第2/3页)
。您的舅舅,也在。"
炜杰没有问"周总监是谁"。他走进电梯,按了B3。
电梯下降时,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三岁的脸,六十岁的头发,血浸过的粗布褂子,后腰别着刀,怀里揣着印。像个从坟里爬出来的疯子。
B3的门开了。
不是手术室。是礼堂。
像教堂,又像灵堂。穹顶很高,画着壁画,不是宗教画,是解剖图——人体的经络、骨骼、穴位,用金线描在深蓝底色上,像一幅巨大的、活着的X光片。礼堂中央摆着一张手术台,不锈钢的,但四条腿是雕花的,红木,明清风格。
刘志刚躺在台上。不是绑着,是"架着"——手腕和脚踝被四只青铜手扣固定,青铜手从手术台侧面伸出来,像某种古老的刑具。他的眼睛睁着,但瞳孔是散的,像两台断了电的灯泡。右手垂在台边,金斑已经褪尽了,变成一片死灰色,像被泡烂的旧纸。
周牧野站在台尾,穿一件白大褂,里面是灰色长袍的领子。金丝眼镜后的阴瞳——一金一黑——在手术灯的强光下,像两颗不同颜色的玻璃珠。
"准时。"周牧野说,"师父算得准。守夜人,重诺。"
炜杰没有看周牧野。他看刘志刚的右手。死灰色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像某种霉菌在皮肤下生长。那不是普通的伤,是筋死了——阳筋被抽离后,肌肉失去了某种看不见的支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他还没死。"周牧野说,"但再过一刻钟,子时的钟声一响,右手就彻底废了。这辈子,拿不了筷子,握不了刀,连给自己擦屁股都得找人。"
"钥匙。"炜杰说。他把通阴契钥匙从舌底取出来,两枚扣合的铜钱,暗红纹路在手术灯下像烧红的铁丝,"给你。放他。"
周牧野笑了。那笑容和郑怀仁的照片、和他自己、和赵有德,如出一辙——同一条流水线,同一个模具。
"师父说了,您会给。"周牧野伸出手,白大褂的袖口露出灰色长袍的边,像蜕了一半的皮,"但他也说了,钥匙和阳筋,他只取一样。您选了钥匙——那阳筋,就归我了。"
炜杰的手僵在半空。
"您不会真以为,"周牧野俯身,凑近刘志刚的右耳,像在给病人听诊,"师父会遵守'交换'这种阳间的规矩吧?"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一枚针。不是医用针,是缝衣针,但针眼穿着一根红绳——和锁魂钱一样的红绳,守夜人的头发搓的。他把针尖抵在刘志刚右手腕的动脉上。
"阳筋不是筋,是气。守夜人锁脉时留下的纯阳之气,凝在筋脉里,像糖霜,像盐卤。抽出来,师父的上契就能补好一处污损。"
"您给钥匙,我收钥匙。您不给,我照样抽阳筋,顺便把您的舌头割了,钥匙自己拿。"
"所以,这不是交换。是通知。"
针尖刺了进去。
刘志刚没有叫。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声音,像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拉开,像被活埋的人从土里往外拱——那不是人类的声带能发出的,是阳筋被抽离时,肌肉和骨骼的摩擦声。
他的右手腕上,浮现出一道暗金色的线,像埋藏在皮肤下的灯丝,被针尖勾着,一点一点,从血管里往外抽。线头是金色的,线尾是血红的,像一根被烧红的铁丝,从皮肉里拔出来。
炜杰动了。
竹篾刀从后腰拔出,白发结在刀柄上甩出一道弧,像一道苍白的鞭子。他没有刺周牧野——距离太远,周牧野有阴瞳,能预判——他刺的是手术台。
刀尖插进不锈钢台面和红木腿之间的缝隙,那道缝隙是雕花接口,是整台手术台唯一的"旧"地方。刀尖插进去,白发结缠着红木腿,像一根锚,固定住。
然后,炜杰把守夜印从怀里掏出来,按在刀柄上。
印底血纹——他自己的血,舌尖的血,心口的热——顺着竹篾刀的木纹,流进不锈钢台面,像水银泻地,像毛细血管被打通。
"咔!"
不是骨头轻叩。是金属爆裂。手术台的不锈钢台面,从刀尖插入处,裂开一道缝,缝里有血纹在蔓延,像某种古老的电路被激活。
周牧野惊得后退一步,针尖从刘志刚手腕里滑出来,带出一截断掉的阳筋——金红色的,像一根被拔断的琴弦,在空中抽搐,然后迅速黯淡,变成死灰色。
"你……"周牧野的脸扭曲了,"你疯了!这是师父的阵法!你毁了阵法,你舅舅的阳筋就断了!"
"我知道。"炜杰说。他的声音比手术台的金属还冷,"我毁的不是阵法。是给你的选择。"
"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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