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厂卫惊雷,铁腕肃贪腐 (第2/3页)
之地吗?”
自奉天殿朝堂对峙落败之后,徐有贞便将汪直、西厂乃至幕后的万贞儿视作眼中钉。他深知自己结党营私、暗中敛财的劣迹颇多,西厂越是铁腕肃贪,他的处境便越是危险。如今眼见西厂步步紧逼,打击范围越来越广,心中的危机感愈发强烈,反扑的念头也愈发坚定。
“徐阁老稍安勿躁。” 一旁的阁臣低声劝道,“如今西厂手握皇权旨意,查案证据确凿,被抓官员皆是罪证分明,此刻公然对抗,只会触怒陛下。眼下不宜正面硬碰,当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再等下去,我等身边之人尽数被清查,到那时束手就擒吗?” 徐有贞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李阁老,您身为首辅,总领百官,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内廷阉人践踏朝堂规矩,肆意抓捕朝臣?太祖祖制摆在眼前,宦官不得干政掌权,如今局面,已然乱了章法!”
他刻意搬出祖制,想要拉拢李贤一同对抗西厂。
李贤抬眸看向徐有贞,语气平淡却立场分明:“徐阁老,祖制之本在于安邦定国、肃正纲纪。如今被抓官员,贪墨官粮、克扣赈灾钱粮,误国殃民,罪证昭然。西厂依法查案,并非无端构陷。若是只因办案之人出身内廷,便不分是非一概反对,置国法于不顾,置天下百姓于不顾,这恐怕也不是圣贤之道。”
一句话,不偏不倚,直接堵死了徐有贞借祖制发难的由头。李贤为官清正,向来就事论事,不会因为派系之争便包庇贪腐官员。
徐有贞碰了一鼻子灰,面色愈发难看,却不敢当众与内阁首辅撕破脸皮。他心知李贤立场中立,不可能参与到对抗西厂的派系争斗之中,当下不再劝说,转而看向另外两名立场相近的阁臣,低声密谋起来。
几人围坐一处,压低声音商议对策。他们决定暂时隐忍,表面上遵从朝廷政令,任由西厂查案,暗中却广布耳目,紧盯西厂每一次办案流程、每一句言行,哪怕是些许细微的疏漏,也要无限放大,罗织罪名。同时联络都察院、六科给事中,收集朝野之中对西厂的不满言论,待到时机成熟,便联合大批官员,发动大规模弹劾,一举扳倒西厂与汪直。
内阁之内的密谋,看似隐秘,却终究逃不过西厂密布的消息网。汪直收到下属传回的密报,得知徐有贞一党暗中串联、图谋反扑,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果然按捺不住了。” 汪直站在西厂审讯房外,听着房内传来的审讯声,语气淡然,“他们不敢在明面上对抗国法,便转而在暗处使绊子、挖陷阱。这群饱读诗书之人,论起阴谋算计,远比市井歹人更为阴毒。”
身旁心腹问道:“提督,要不要提前下手,追查徐有贞等人结党营私的证据,先发制人?”
“不可。” 汪直缓缓摇头,想起万贞儿此前的叮嘱,“如今我们立足未稳,朝野之上本就非议不断。徐有贞身为内阁大臣,地位尊崇,若无十足确凿的证据便贸然动手,只会被扣上‘内臣构陷阁臣、扰乱朝堂’的罪名,正中对方下怀。当下之计,仍是专心办案,以实绩说话。他们想抓我们的把柄,我们便做到滴水不漏,行事光明磊落,依法依规,让他们无懈可击。”
“另外,传令下去,外勤分队加快京外各县的暗访进度。京内贪腐案接连爆发,地方官吏必然风声鹤唳,一部分人会暂时收敛,也有一部分狗急跳墙,更容易露出马脚。尽快拿到地方贪腐、盘剥百姓的实证,接连不断推出大案,用雷霆之势压下对方的反扑气焰。”
“属下明白!”
部署既定,西厂的肃贪行动再度提速。审讯、取证、核查、抓捕,环环相扣,昼夜不停。被抓捕的户部粮储司一干官吏,起初还心存侥幸,妄图串供抵赖,可西厂手中账册、人证、物证样样齐全,层层盘问之下,心理防线接连崩溃,不仅坦白了自身贪腐行径,还顺势供出了多名上下勾连的官员,牵扯范围进一步扩大。
一时间,京中官场人人自危。三品以下中低层官吏,但凡手上有过贪墨、渎职、徇私之举的,日夜坐立难安,不少人甚至暗中收拾行囊,想要辞官逃离京城。可西厂巡查范围遍布城门、驿站、关隘,想要悄无声息离开京师,难如登天。
消息一路传入后宫沂王府。
暖阁之内,熏香袅袅,日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光洁的青石板上。万贞儿坐在软榻之上,乳母抱着日渐壮实的皇长子在一旁逗弄,孩童清脆的咿呀声,为这座满是权谋算计的皇城一隅,添了几分难得的温情。
青禾躬身立在一旁,将西厂连日查案、抓捕官员、内阁徐有贞一党暗中串联反扑的种种动静,一五一十地禀报清楚。话语之间,依旧带着几分担忧:“娘娘,西厂连日抓人,朝野怨声渐起。那些文官明着不敢反抗,暗中四处散播流言,说汪公公依仗权势滥施刑罚,西厂番役仗势欺人。还有人暗中编排谣言,说这一切都是娘娘在幕后操控,怂恿陛下重用宦官,扰乱祖制,意图干预朝政。如今后宫、市井之中,闲言碎语越来越多了。”
万贞儿静静听着,神色始终平和从容,不见半分恼怒。她抬手轻轻抚摸着榻边柔软的狐裘,目光望向窗外庭院里摇曳的翠竹,清风穿庭,竹影婆娑,心静如止水。
“流言蜚语,早在预料之中。” 她缓缓开口,声音温婉却透着一股通透,“动了旁人的切身利益,被记恨、被抹黑,乃是必然。他们查不出西厂办案的错处,便只能从流言、名分、祖制上做文章,试图用舆论施压,逼迫陛下收回成命。”
“可这些流言传得越来越广,若是传到陛下耳中,怕是会影响圣心。” 青禾蹙眉道,“而且徐有贞一众官员还在不断串联,积蓄力量,看样子是在筹备大规模弹劾,到时候百官联名上书,声势浩大,局面恐怕会难以收拾。”
“陛下历经此前朝堂对峙,革新之心早已坚定,不会轻易被流言左右。” 万贞儿淡然一笑,“至于百官联名弹劾,不过是故技重施。上一次奉天殿死谏,陛下已然看透他们的私心,再来一次,也改变不了大局。不过,也不能全然坐视他们肆意造谣、暗中布局。”
她略一沉吟,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应对之策:“第一,你挑选几名可靠的内侍、宫女,混迹在市井、茶楼、官署外围,不必与人争辩,只需默默记录下散播谣言之人、流言内容以及背后牵头传话的官吏。不必当场揭穿,将名录与内容整理妥当,定期悄悄送往御书房,呈给陛下阅览。让陛下看清,所谓的‘朝野非议’,并非民心所向,而是文官集团刻意煽动、刻意编造的舆论。”
“奴婢记下了。”
“第二,传信给汪直。” 万贞儿语气一正,细细叮嘱,“告诉他,肃贪除恶不可停歇,但行事更要谨守分寸。如今对方虎视眈眈,每一件案子都要做到铁证如山,审讯过程、抓捕流程、定罪依据,全部记录在案,留存备查。宁可慢一分,不可错半分。对于主动坦白、罪行较轻、未曾欺压百姓的官吏,可酌情从轻处置,体现律法宽严相济;对于贪墨数额巨大、残害百姓、勾结圈子、拒不认罪的首恶分子,坚决从严查办,绝不手软。恩威并施,方能分化对手,收拢人心。”
“另外,提醒他,目光不要只局限在京城六部。京外府县、边关军镇,才是积弊最深、隐患最大的地方。京内案件震慑朝野,京外实绩安抚民心。百姓安居乐业,便是西厂最坚实的后盾。只要民心所向,再多文官非议,也掀不起大浪。”
这一番提点,攻守兼备,既防范了对方的舆论攻势与弹劾陷阱,又指明了后续行事的方向。青禾心中暗自佩服,娘娘身居后宫,足不出府,却能将朝堂内外的局势看得如此透彻,每一步谋划都精准到位。
“奴婢即刻派人将口谕传往西厂。” 青禾躬身领命,转身退下安排传信事宜。
殿内重归宁静。万贞儿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宫墙殿宇。她清楚,此刻看似西厂节节胜利,实则危机四伏。文官集团掌控着舆论、史书、士林评价,今日他们无力阻拦肃贪,来日便会将所有污名堆积在西厂、汪直以及自己身上。后世史书笔锋一转,铁腕肃贪会被写成宦官乱政,拨乱反正会被写成祸乱朝纲,而她这个幕后支撑者,也会被贴上 “妖妃乱国” 的标签,千年背负骂名。
可她从未后悔。
她见过流离失所的灾民,见过食不果腹的边关士卒,见过被官吏层层盘剥、苦苦挣扎的底层百姓。比起身后虚名,天下苍生的安稳、大明江山的稳固,才是真正值得坚守的东西。虚名如浮云,公道在人心。纵使百年之后笔墨歪曲,她当下所作所为,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君上,无愧于万民。
“娘亲……”
乳母抱着皇长子走近,孩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着万贞儿的方向挥舞。万贞儿回过神,脸上瞬间褪去思虑与沉凝,化为温柔笑意,伸手接过孩儿,小心翼翼抱在怀中。看着怀中纯净无邪的小小生命,她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为了孩子,为了这片山河,这场扫除积弊的风暴,必须一往无前。
临近黄昏,朱见深处理完一日政务,踏着落日余晖来到沂王府。连日来西厂捷报频传,接连查办大案,朝堂风气为之一新,京中官吏收敛劣迹,办事效率明显提升,地方上报的民情也多了几分安稳,帝王心中积压许久的烦闷,消散了大半。
走入暖阁,看到万贞儿抱着孩儿静立窗前,夕阳柔光洒在二人身上,画面温馨安然,朱见深脚步不自觉放轻,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
“今日又操劳一日了。” 万贞儿转过身,迎上前去,语气满是体恤。
“比起前几日朝堂争执、案牍堆积的困顿,如今已是轻松太多。” 朱见深接过侍从递来的茶水,浅饮一口,感慨道,“西厂行事果决,接连拔除数颗毒瘤,京中风气肉眼可见地好转。往日里六部拖沓怠政、互相推诿的乱象,如今收敛不少。只是…… 流言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话锋微转,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今日不少内侍、低阶官员暗中向他禀报,朝野之间针对西厂、针对汪直,甚至隐隐指向后宫的流言四起,言语不堪入耳。他身为帝王,能分辨出流言背后有人刻意煽动,可整日被这些闲言碎语环绕,终究难免心烦。
万贞儿了然于心,轻声道:“陛下,流言止于智者。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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