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7章 剩二日,药王谷黑令压栏 (第2/3页)
宗剑碑立在坪中央。
旧碑外层仍有裂口。
裂口两侧残灰未清。
青云宗没有再敢补灰。
旧碑里面,那块新碑露出半面。
“长青”二字就在新碑上。
刻得并不深,却像从碑里自己长出来的。
陆玄成已经先到。
沈清河也到了。
录案弟子抱着剑碑旧册。
苏明月站在更远处,手里仍有那两截定位玉符。
柳元白站到剑碑前三步处。
他没有抬手摸碑。
“周玄真。”
周玄真上前。
“在。”
“你当日玉简里写,旧碑裂开,新碑自现。”
“是。”
“新碑颜色?”
周玄真道:“青黑里带一层冷灰。”
“触感?”
周玄真停了一息。
“未触。”
柳元白点头。
“你没触,是对的。”
周玄真垂眼。
这句认可压得很低。
却让他腰侧半片巡查玉牌不再响。
柳元白看向陆玄成。
“青云可触过?”
陆玄成道:“没有。”
沈清河道:“只以护碑阵远照,未近触。”
柳元白道:“阵牌。”
录案弟子立刻把护碑阵牌呈上。
阵牌边角旧裂。
秦长青旧名入碑时裂过一次。
青云新碑现形时又裂过一次。
如今裂缝里嵌着一点灰。
柳元白用银案尺压阵牌。
阵牌没亮。
反倒是剑碑裂口里有一点冷灰落下。
灰落到银尺边。
没有散。
白衣执事立刻取冷纸。
灰被收入纸中。
柳元白道:“旧碑灰?”
录案弟子翻册。
“青云祖碑用东荒青脉石,碑灰遇银不聚。”
他看着冷纸里那一点灰,声音低了下去。
那灰聚着。
像一粒没有化开的冷盐。
柳元白道:“新碑灰。”
白衣执事记下。
青云剑碑。
新碑灰遇银不散。
沈清河开口。
“柳使,旧碑裂后内层未见风,灰性变化也属常理。”
柳元白看他。
“青脉石内层,遇银会聚?”
沈清河没有答。
录案弟子也没有答。
因为青云石册上没有这一条。
柳元白绕碑半圈。
旧碑外壳裂口从碑顶落到碑腰。
裂口边缘有旧簪刮痕。
有锁名丝残痕。
有血指印淡印。
这些前案已经入册。
柳元白没有重复看。
他只看新碑。
新碑露出的地方不多。
但有一寸碑面压在“长”字旁边。
那一寸没有青云石纹。
也没有东荒青脉石常见的水线。
它太干净。
干净得不像山石。
柳元白抬手。
白衣执事递来第二样东西。
那不是银案尺,是一片薄银叶。
银叶边缘刻着太玄外务冷纹。
柳元白把银叶贴在新碑外露的一寸处。
银叶没有贴住。
它悬在碑前三分。
像下面有一层看不见的冷气托着。
周玄真瞳孔一缩。
陆玄成也看见了。
沈清河的袖口垂下。
柳元白松手。
银叶仍悬着。
三息后,银叶边缘结出一点白霜。
白霜沿冷纹走了一小段。
停在“外务”二字之前。
白衣执事低声道:“柳使。”
柳元白道:“记。”
白衣执事写:
新碑拒银叶三分。
冷霜止外务纹前。
周玄真看向那行字。
他忽然想起太玄禁碑室。
禁碑室里有一面不许弟子触碰的旧碑墙。
墙前也有三分冷气。
他只见过一次。
还是隔着门。
他不敢说。
柳元白也没有说。
他只是问陆玄成。
“青云剑碑何年立?”
陆玄成答:“开宗第二年。”
“何人选石?”
陆玄成看向录案弟子。
录案弟子翻册。
纸页翻过三次。
“祖师陆青云。”
“何人重修?”
录案弟子又翻。
“百年前一次,五十年前一次,十二年前一次。”
柳元白道:“十二年前。”
录案弟子手指停住。
十二年前那页很薄。
修缮人一栏。
原本写着外门杂役若干。
后来补了赵无极。
再后来,规矩牌和剑碑旧痕都证明,那一年有个名字被刮掉。
秦长青。
录案弟子喉间发涩。
“十二年前修缮簿已入前案。”
柳元白道:“我要石材领用。”
录案弟子低头。
“石材领用册……在器房旧库。”
陆玄成道:“取。”
一名执事立刻下山。
柳元白没有等。
他继续问:
“新碑出现后,青云可曾验材?”
陆玄成道:“未敢动。”
柳元白道:“未敢动,不等于未敢遮。”
陆玄成把掌门印往案上一放。
沈清河道:“柳使此言,是否过重?”
柳元白指了指剑碑裂口下方。
那里有一小片新灰。
新灰旁边,压着半道很浅的青漆痕。
像有人曾想把旧碑壳重新贴回去。
没有贴成。
青漆却留下了。
录案弟子看见那道痕,笔尖停住。
“护碑弟子说,只清过雨水。”
柳元白道:“谁清?”
没人答。
白衣执事已经蹲下取样。
青漆被刮下一点。
下面露出更冷的灰。
灰里有一道极细的纹。
中空。
内收。
只一线。
很快又暗下去。
柳元白看见了。
周玄真也看见了。
沈清河抬眼看了一瞬。
那一瞬,他的手指在袖中收紧。
柳元白没有喊人。
没有说“认路”。
也没有把那一线纹拓大。
他让白衣执事收起青漆样。
“此处暂封。”
白衣执事取出太玄银纸。
银纸贴在剑碑裂口下方三寸。
没有碰新碑。
只封旧碑壳外侧。
银纸上写:
新碑材质待验。
青漆遮痕待问。
青云宗弟子看着那两行字。
心里比看见“长青”二字时还难受。
“长青”二字出现时,他们还能说是异象。
材质待验。
遮痕待问。
这不是异象。
这是案。
器房执事很快捧来石材领用册。
册子边角被雨打湿。
柳元白翻到十二年前。
青脉石碎料三车。
修碑灰二斗。
外门杂役若干。
旁边有一行小字。
禁灰不得入宗碑。
那行字墨色很淡。
像被水洗过。
柳元白停住。
陆玄成也看见了。
“禁灰?”
录案弟子额上有汗。
“青云宗册中没有禁灰名目。”
沈清河道:“或是旧库杂灰。”
柳元白合上册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