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地下三层 (第3/3页)
江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在那里，手悬在石台上方，看着那颗暗红色的珠子。珠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变化，像一颗打磨过的普通石头。他伸出手，像要再次触碰它——但他的手指在离罐盖不到半寸的位置停住了。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说了句："走吧。"
"不带走？"简俭跟在他身后。
"不带走。动了，韩省就知道我们来过。"他走到门口时回头又看了一眼石台上的玻璃罐。暖黄色的灯光照在罐壁上，暗红色的珠子的轮廓在玻璃内部显得小而安静，像一段还没发送出去的消息。他关上门，走廊里的日光灯重新照亮了他的肩膀。"回去之后，先查一下林小禾家里那颗珠子的来历。"他说，"如果那颗是仿品，那它的制造者一定见过原版。"
简俭走在他旁边，右腿在潮湿的空气中依然有些僵硬。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两人沿着通风管道的竖井向上爬的时候，铁梯表面的油膜让每一次抓握都像是握着一尾滑腻的鱼。陆江流在上方爬了一会儿，身上的衬衫在潮湿的井壁灰尘中留下了深色的摩擦痕迹。
竖井出口的铁栅栏从内侧被推开，外面的光涌进来——不是日光，是傍晚时分偏暗的、带一点灰白色的光。陆江流爬出来，坐在配电柜旁边的水泥地上，后背靠着生锈的柜体，喘了一口气。简俭跟上来，蹲在井口边，把铁栅栏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用靴底把边缘的浮土重新踩平。他站起身的时候，右腿膝盖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咔嚓声，像某种已经习惯了被忽视的小问题正在提醒他自己还没完全好。他没有低头去看。
陆江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天快黑了，去车站。"
"珠子的事，回去先跟谁说？"
"先跟林小禾说。再跟秦不疑说。"陆江流拍了拍外套内袋里那颗无形的重量——那颗珠子还在原处，但它的信息已经留在了他的指尖和脑子里，"顺序不对，信息就会打结。"
两人沿着工厂围墙外侧的旧省道往回走。天边的云层正在变暗，远处的村庄里亮起第一盏灯。简俭走在前面两步的位置，步伐比来时更快了，像是在用这种速度来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脚下，而不是心里。陆江流走在他身后，手一直放在外套内袋的外侧，像是在隔着布料确认那一段图像信息还在他的脑海深处，没有因为距离而褪色。
他们赶到火车站的时候，候车室的钟正好指向七点。陆江流把手机从静音模式调回正常，屏幕亮起，他点开了林小禾的对话窗口。"到了。安全。回去说一件需要你坐着听完的事。"
发送。
林小禾的回复来得比预期快："你吓到我了。不，不是吓到，是吊胃口。你回来最好带夜宵，否则我不会听完。"
陆江流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和简俭一起走进检票口。站台上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动他外套的下摆。他站在车厢门口，往桐城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工厂的轮廓在暮色中已经开始变模糊了，只有水塔的顶端还残留着最后一抹橙红色的余晖。然后他转身上了车。火车的引擎声在站台上回荡了一次，长而低沉，像一个正在合上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