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8章 古巷死水,半截残言 (第3/3页)
瞬间。”
凶手当着受害人的面,听完了那半截即将曝光真相的名字,亲手终结了最后幸存者的性命。
从容、冷静、残忍、漠然。
谢依兰蹲在另一侧,目光落在死者摊开的右手掌心。
掌心空空,唯独残留一点极淡的墨痕。
新鲜墨迹,未干不久。
“死前写字了。”
谢依兰眸光骤亮,语气急促:“他察觉到自己必死,知道求救无用,通话将被截断,临时在掌心落笔,想留下最后线索。”
可字迹被他下意识攥紧的手掌揉花、抹乱,只剩下残缺的笔画,模糊不清。
两人同时凑近,光束聚焦掌心残墨。
一笔竖钩,一点横折,半撇残画。
笔画仓促、潦草、扭曲,是濒死极致恐慌下,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痕迹。
不是完整的字,只是碎片笔画。
可结合那半截未说完的遗言,结合二十年来所有谜团,结合两人追查至今的所有线索——
许。
一字呼之欲出。
那通夺命来电最后的残句,不是来不及说完整,是刚吐出姓氏,便被瞬间灭口。
陈敬山用尽余生胆量,赌上性命想要揭露的人,就是许又开。
“不是推测。”
谢依兰抬头,眼底是拨开迷雾的凝重:“是实锤残证。”
二十年来,所有人都把许又开当作追溯青霜门历史的泰斗、心怀江湖正义的长者、探寻旧案真相的引路人。
所有人都默认,他是入局者,是揭秘者,是正义的旁观者。
可今夜,死者临终残言、掌心残墨、连环清场命案,所有线索齐齐指向一个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真相——
他是藏在光明之下的黑手,是整场二十年暗局的布局人。
所有幸存者的死亡,所有线索的断裂,所有真相的掩埋,所有圈层的封锁,皆出自他手。
楼明之站起身,手电光束扫过整间老屋,眼底寒意彻骨。
“但他留了破绽。”
极致的完美,便是极致的破绽。
江北命案、城西命案,两场跨区凶杀,全程无痕、全程合规、全程完美闭环,完美到没有一丝凶手痕迹。
寻常凶手必有疏漏、必有侥幸、必有情绪破绽。
唯独布局二十年的执棋者,才能做到每一步都毫无差错,每一场猎杀都干净彻底。
而许又开,恰恰拥有最完美的不在场闭环。
江北案发时,他在商圈论坛公开露面,万众瞩目。
城西案发时,他应当在家中静养、伏案著书,有无数人证佐证。
永远在局外,永远干干净净,永远无可指摘。
可所有的局,又永远绕不开他。
“他用名望做铠甲,用身份做盾牌,用舆论做屏障,用时间做伪装。”
楼明之缓缓开口,字字冰冷:“所有人都不信一个儒雅半生、深耕江湖文化、提携后辈、追忆门派道义的长者,会是灭门血案的始作俑者。”
这便是他二十年不败的根源。
最顶级的黑暗,从不在深渊,在人间正道的顶端。
就在这时,院外巷口,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急、不慌、不隐匿、不躲闪。
坦荡从容,一步步踏过青石板,逼近宅院。
不是警察,不是路人,不是暗线打手。
是一种久居上位、掌控一切、俯视众生的松弛步伐。
两人瞬间警觉,同时侧身隐至门后,屏息凝神。
手电瞬间关闭,屋内重归漆黑。
片刻后,一道温和儒雅的声音,隔着院墙,轻飘飘传了进来,温润如风,毫无戾气,一如平日模样:
“深夜闻老巷异动,灯火忽明,心绪难安。听闻城西旧宅出事,我恰好途经此地,不知二位,可有新的线索?”
许又开。
他来了。
在命案刚发、证据未固、真相将破的瞬间,准时抵达现场。
不早不晚,不多不少。
完美得像一场精心彩排的落幕。
夜风穿院而过,吹动枯枝摇晃,黑影斑驳摇曳。
屋外是温润名流,屋内是冰冷尸骸。
光明与黑暗,正义与罪恶,揭穿与伪装,在这座死寂的古巷老宅里,轰然对峙。
二十年假面,二十年布局,二十年血债。
今夜,终于要裂开第一道,无法修复的裂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