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7章 霓虹囚笼,无声证物 (第3/3页)
铂悦顶层私人会所,内部装潢极尽奢华,胡桃木墙板温润厚重,水晶吊灯流光溢彩,昂贵的地毯铺满每一寸地面,吸走了所有脚步声,也吸走了所有残留的凶戾气息。
保洁早已完成清扫,桌椅归位,窗明几净,酒水餐具摆放整齐。
普通人走进这里,只会觉得是一场结束不久的高端私宴,温柔富贵,风月无边。
只有楼明之这样深耕刑侦多年、对现场痕迹极度敏感的人,才能在这片完美的干净里,嗅到刻意伪装的死寂。
太干净了。
干净得过分,干净得虚假,干净得连人正常活动的细微痕迹都尽数消失。
所有可能留存的毛发、皮屑、指纹、微物证据,被清扫得一干二净。
凶手不仅精通武学、深谙人心,更熟悉整套刑侦勘验流程,清楚所有警方取证的细节与漏洞。
他不是临时起意杀人,是专业式精准猎杀。
每一步都算无遗策,每一处痕迹都提前规避,每一个破绽都完美填补。
谢依兰缓步走到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抚过黑色丝绒窗帘的边角。
“死者死亡位置,就在这里。”
她指着窗边一处不起眼的地面,轻声道:“赵久山死前,应该是独自站在窗前看江景,毫无防备。凶手从后方无声近身,以极轻的落穴手法,一击封脉,瞬间毙命。”
青霜门碎星式,最绝的从来不是杀伐凌厉,而是无声无息。
落穴封脉,断生机于无形,体表无痕,脏腑无裂,常人查不出任何外伤,极易被定性为突发疾病死亡。
这也是二十年前青霜门灭门案,被草草定性为内讧互杀的核心原因——外人看不懂门派独门手法,只能以常规命案逻辑草草结案。
二十年了,这套杀人的手法,依旧精准、依旧隐秘、依旧无解。
“落穴力度极稳,心境毫无波动。”
谢依兰结合武学造诣细致分析,声音带着细思极恐的寒意:“杀人之时,冷静、麻木、毫无波澜,像在完成一场例行公事。不是复仇的狂热,不是泄愤的暴戾,是清理杂物般的漠然。”
在凶手眼里,这些侥幸存活二十年的同门,从来不是故人,不是仇人,只是需要被清除的污点,需要被抹平的破绽。
楼明之蹲下身,指尖贴近地毯纹理,目光一寸寸扫过地面。
良久,他在窗帘垂落的阴影死角里,找到了一点极淡的压痕。
压痕很浅,形状规整,是长时间放置小型硬物留下的印记。
“这里放过东西。”
楼明之抬头:“体积不大,方正扁平,重量不轻,放置时间至少超过半小时。”
谢依兰瞬间会意:“证物?”
“不是。”
楼明之摇头,眸色深沉:“是计时器,或者定位器。凶手提前定点,精准掌控时间,卡点作案,卡点撤离,完美避开所有人流与监控。”
精准到秒的布局。
这场凶杀,不是偶遇,不是追踪,是提前布控、精准猎杀。
凶手提前知晓这场闭门会谈的所有流程、所有人的位置、所有的时间节点,甚至提前进入现场,提前布置设备,静静等待猎物落网。
“能拿到私人会所的封闭日程,能提前潜入顶层布控,能调动内网清空监控。”
楼明之缓缓起身,一字一句道出真相:“凶手的层级,极高。远超普通江湖势力,远超普通商圈权贵。”
他身处黑白两道的夹缝,手握江湖旧术,身居都市顶层圈层,手握官方隐秘权限。
一人横跨三域,隐匿二十年。
这样的人,绝不会是无名之辈。
一定是当年青霜门覆灭案里,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就在这时,谢依兰口袋里的老旧翻盖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铃声嘶哑,在空旷奢华的会所里格外刺耳,打破了死寂。
这是她专门用来接收江湖隐秘线索的旧手机,常年静音,极少有人知晓号码。
她迅速接起,听筒里传来一道沙哑、颤抖、濒临崩溃的低声:
“谢姑娘……下一个是我……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二十年前的账,没完……许……”
话音戛然而止。
听筒里瞬间只剩一片冰冷的忙音。
嘟嘟——嘟嘟——
空洞,机械,死寂。
谢依兰脸色骤然一白,指尖瞬间收紧,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是青霜门最后一位外门幸存者。”
她语速极快,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隐居城西老街,隐姓埋名二十年,我之前悄悄接触过,他手里有当年山门覆灭当晚的零碎目击线索,一直不敢开口。”
现在,对方被找到了。
清场,还在继续。
从未停止。
楼明之眼神骤冷,瞬间起身:“地址。”
“城西,暮巷旧宅。”
话音未落,楼明之已经大步冲出会所,步伐迅捷,带着刑侦刻入骨髓的果断。
霓虹依旧璀璨,江水依旧沉默。
这座繁华都市的夜晚,依旧温柔动人。
可无人知晓,万丈灯火之下,一场持续二十年的暗局,依旧在无声运转。
杀戮未止,谎言未破,黑手未现。
而他们深陷迷局,前路茫茫,身后无路。
唯有一颗初心,一双冷眼,一腔孤勇,在无尽黑暗里,执着探寻那被深埋二十年的、血色淋漓的唯一真相。
风卷夜雾,漫过整座镇江城。
新的死亡倒计时,已然开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