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8章 井底有眼 (第2/3页)
很轻,但在死寂的井底,这声响犹如惊雷。铁门后面传来了某种古老的、沉重的机械转动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楼明之伸手推了一下铁门,门吱呀一声向内打开,铰链的尖啸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像一声被压抑了太久的叹息。
门后是一条甬道。甬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四壁都是青砖砌成,顶部压着石条,典型的明清地下工程结构。空气在这里更加阴冷,带着一股纸张和墨块腐朽后特有的酸味。楼明之侧身挤进甬道,手电光照向前方。甬道不长,大约十几步就到了尽头。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只铁盒。
这只铁盒比陈伯暗格里的那只大得多,足有成年人半个手臂长,表面也锈了,但没有被撬过的痕迹。盒盖上刻着同样的星芒符号,但这次没有锁孔——铁盒本身就是锁。
谢依兰走到石桌前,双手捧起铁盒。她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把铁盒翻过来,检查底部和四壁。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刚出土的文物,每一步都带着足够的耐心和敬意。在铁盒底部,她找到了一个暗扣,用手指按下去,盒盖弹开了一条缝。
她打开盒盖。
铁盒里铺着一层褪色的红绸,红绸上整齐地放着三样东西。第一样是一本线装册子,封面用楷体竖写着四个字——“青霜剑谱”。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角有虫蛀的痕迹,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好。谢依兰拿起剑谱的手在发抖,不是激动,是郑重。她翻开第一页,入目的是一幅手绘的剑招图谱,线条流畅有力,每一笔都带着武学传承特有的那种沉着。
第二样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依兰亲启”,笔迹和她在地图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师叔沈青鸟的字。谢依兰拿着信,没有立刻拆开。她把信贴在胸口,闭了一下眼睛。井底的阴冷空气里,她的呼吸凝成一团白雾,久久没有散开。
第三样——楼明之伸手拿起来——是一个塑封袋。袋子里装着一盘微型录音带。塑封袋的外面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和信封不同,更刚硬,更有力,每一笔都像用刀刻出来的。
“青霜门覆灭真相。铁证。许又开亲口所述。”
楼明之把塑封袋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录制于二十年前九月十八日,青霜门旧址。参与者:许又开、亓望潼,及——”最后一个名字被划掉了,划了好几道,笔尖几乎把纸戳破。
“拿回去听。”楼明之把录音带小心地放进外套内袋,拉好拉链。这个动作他从当刑警时养成了习惯——证物贴身收在最安全的位置,只要人还在,证物就在。他看了一眼石室四周,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对谢依兰说,“东西都拿到了,我们上去。”
谢依兰没有动。她已经拆开了那封信,借着手电筒的余光在读。信纸很薄,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有些地方墨水洇开了,像是写信的人写到那里停顿了很久,笔尖的墨汁在纸上慢慢渗开。
“依兰: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这二十年我东躲西藏,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守住这些东西。当年门主在最后关头把剑谱、录音和钥匙分别交给了三个人——陈伯守钥匙,我守剑谱,还有一个人的身份我不能在信里写,只能告诉你,那个人在许又开身边。你见到他的时候,他会说一句话——青霜门的人,从来不怕冷。”
楼明之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谢依兰也同时抬起了头。两个人在手电筒的光柱中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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