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7章 档案深处有风雷 (第2/3页)
药瓶子、一本撕破了的老黄历。窗户玻璃碎了一块,碎玻璃碴落在窗台上,上面粘着几根灰白色的头发。陈伯倒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的门槛上,身体蜷缩着,一只手向前伸,五指张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楼明之蹲下身,手指按住陈伯颈侧的脉搏。皮肤是凉的,脉搏已经完全消失。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尸表——没有刀伤,没有枪伤,身体也没有被拖拽过的痕迹。死因不明确,但绝对不是自然死亡。他皱着眉站起来,扫了一眼厨房,灶台上的煤气灶开关拧到了最大,煤气嗤嗤地往外冒。这就是煤气味这么浓的原因。有人打开了煤气,想掩盖什么。
谢依兰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但她的声音还算镇定:“我下午在工地外面遇见一个人,往巷子里走的时候,他跟了我一段,从怀里掏了个东西塞给我,说陈伯让他转交的,然后就匆匆走了。”
“什么东西?”
谢依兰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被撕开了,边缘粗糙,显然是在匆忙中撕的。她打开信封,抽出来一沓薄薄的纸张。最上面是一张黑白照片,影像已经严重褪色,只能勉强辨认出轮廓——一群人站在一栋老式建筑前面,身后是一块匾额,匾额上的字模糊不清,但“青霜”两个字的轮廓依稀可辨。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笔迹潦草而用力:“青霜门第三批弟子合影,摄于覆灭前九日。”
楼明之接过照片,翻到背面。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墨水颜色不同,是后来加上去的:“门主说,海东青已经来了。”他把照片放下,继续翻看信封里的其他东西。第二张是一张手绘的名单,字迹歪歪扭扭,有钢笔写的,有圆珠笔写的,有些名字后面画了叉,有些名字后面画了问号。名单的最上方写了四个字——“幸存者名录”。他的手指从名单上滑过去,停在一个名字上——亓望潼。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圈,圈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批注:“已改名。现居镇江。”圈上画了一个叉,墨水很新。
“亓望潼已经死了,”楼明之的声音很沉,“陈伯大概是唯一一个知道他下落的人。”
谢依兰翻到第三张纸。她的手停住了。那是一张地图,手绘的,用圆珠笔和尺子一笔一画地勾勒出街道和建筑物的轮廓。地图标注的位置是镇江老城区的核心区域,就在山门口街附近。地图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字——“师叔沈青鸟留”。谢依兰的手开始发抖。她认出了这个笔迹。这就是师叔的字,横平竖直,每一笔都收得很干净,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楼明之凑过来看地图。地图上的标注非常详细,每一条巷道、每一栋建筑都标有编号和注释。在距离山门口街三条巷子的地方,有一个用红笔画出的圆圈,红圈旁边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一条极窄的巷道,旁边注着一行更小的字:“青鸟,若我出事,东西在井底。切记,勿信任何人。”
谢依兰把信纸翻过来,背面空空如也,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她把地图叠好,放进风衣内侧贴身的暗袋里,声音克制到了极致:“我们现在就去找那口井。”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不是风声,不是老鼠,是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的那种细碎而尖锐的声音。楼明之猛地抓住谢依兰的手腕,把她拉离窗口。他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无声地调整了一下站姿,重心下沉,双脚微微分开,右手摸向口袋——里面有一支金属笔,不算武器,但关键时刻能顶点用。
谢依兰会意。她悄无声息地移到门边,手指搭在墙上一根废弃的暖气管上,整个人的气息骤然收敛。楼道里的脚步声停了。然后,门缝下面滑进来一张纸条。楼明之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然后迅速弯腰捡起来。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打印机打出来的宋体字:
“楼队,买卡特让我转告你:许又开今晚在博物馆有动作,别在山门口街浪费时间。”
楼明之把纸条攥成一团。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街面上空无一人,只有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停在巷口,车窗漆黑,看不见里面。他没有去追。追不追得到另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个。他转过身,把纸条上的内容复述给谢依兰,然后问了一句:“你信吗?”
谢依兰沉默了片刻。楼明之说:“这个人至少透露了三条信息。第一,他知道你是谁,知道你以前的职务。第二,他知道你在查什么。第三,他知道许又开的动向。一个三教九流里的影子,为什么对我们的事情知道得比我们自己还清楚?”
谢依兰从墙边走出来,伸手拿过楼明之手里那张被揉皱的纸条,展开,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她说:“因为他在找的东西,和我们找的是同一件。他知道的越多,说明他越是接近过真相。他不是在帮我们,他是在借用我们。”
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楼明之再次撩开窗帘,看到黑色商务车的尾灯在巷口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了夜色里。他们没有上楼,没有动手,只是留了一张纸条就走了。这比直接动手更让人后背发凉——对方对你的行踪了如指掌,却选择不动你。那说明他们留着你还有用。
楼明之没有再说这个话题。他把那张手绘名单和地图重新收进信封,放进自己的外套内袋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然后他蹲下身,最后一次检查了陈伯的尸体。陈伯的手指朝向厨房的方向,五指张开,不像是在挣扎,更像是在指路。他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厨房角落里一个半开的橱柜,橱柜的底板边缘沾着几粒新鲜的泥土。他伸手摸了摸那些泥土,还带着潮气。
“橱柜下面有东西。”他低声说。
谢依兰快步走过来,两个人合力把橱柜移开。底板下面是一个用砖头和水泥砌成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铁盒子。铁盒不大,成年人手掌的长度,锈迹斑斑,合页处有被撬过的痕迹,但没有撬开。楼明之把铁盒拿起来掂了掂,分量不轻,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
他把铁盒放进随身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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