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水路 (第2/3页)
的漩涡。母亲说,每一个漩涡下面,都藏着一句没说完的话。”萧烬道:“你信了?”谢明烛说:“信了几年。后来大了,知道那是船桨搅出来的,便不数了。”她顿了下,“可今日又想数了。”萧烬没说话。他弯下腰,从脚边拾起一片被风卷到船板上的柳叶,放进水里。柳叶转了几转,朝船后漂去。谢明烛看着他,忽然说:“你信不信,这河通着旧网。”萧烬说:“我感觉得到。越往东,水底越有东西。不是旧脉,是旧脉的影。像有人把一条铜线埋在了河床下。船从上面过,灯会知道。”他回头。谢明烛已把灯从舱里取出来,提在手里。灯焰贴在胸前,一动一动。果真,船每行一段,那灯焰便朝东偏一偏,极轻,像在认路。
夜里,他们泊在一个极小的河埠。虞衡说,这里叫“柳口”,再往东半日,就入大泽。大泽水阔,行船不易,得等天亮。水夫们生火做饭。谢明烛没在船上等,下岸走了走。萧烬陪她。两人沿河走了一小段。岸极静,只有虫声和远处几星渔火。谢明烛把灯点着。灯光照在湿草上,草尖上的水珠一粒粒发亮。她忽然说:“那卷书若真在井里,我拿到之后,先不看,先给你。”萧烬问为什么。她说:“我听脉,你看脉。谢家的书,到了我手里未必读得全。你烬感强,也许能看见我看不见的。”萧烬说:“若我也看不见呢。”谢明烛道:“那就带回去,给常平。他眼睛和手都比我们尖。”萧烬笑:“你倒是不贪。”谢明烛没答。她朝东望。夜色极深,水声像从地底升起来。她知道,真正的旧事都埋在不远处了。
第二日午后,船入大泽。水天连成一片,灰蓝灰蓝,像天地初开时忘了缝。虞衡站在船尾掌舵,脸色比前一日凝重。他说:“大泽里有旧鼎司的眼。从前他们从这里运私矿,每隔一段就有人守着。苍溟死后,人少了,可还有几条旧船。我们这船小,吃水浅,若遇雾,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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