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南下 (第2/3页)
走血路——走末帝的血渗过的地方。这些地方还有血残留在土里,苍溟感知不到。”萧烬转身面向队伍,“路线重新改。不走前朝旧驿道。沿着这条暗河往南走,它会在两天后汇入沉枷江支流。沿江而下就是烬京。”
马千里重新展开路线图,用炭笔在暗河的位置画了一条新的线。他的指节捏得发白——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这条新路线比原路更荒,没有水源,没有驿站,也没有白烛会的联络点。暗河是干的,两岸的土壁上没有泉眼。人喝的水和马的草料全靠随身携带。
“殿下。水只够三天。暗河走到沉枷江支流至少需要两天,到了支流就能补水。但这两天里不能出任何岔子。”
“不会出岔子。”萧烬将匕首收回怀中,抬头看了一眼土壁上方的夜空。星斗稀疏,月光很淡,暗河床底的砂砾在马蹄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队伍重新启程。暗河的走向果然和齐熔标注的路线一致——往东南偏南,两侧土壁越来越低,渐渐变成了矮坡,矮坡上开始出现零星的灌木。
第二日正午,队伍走出暗河,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河滩地。河滩地尽头是一条宽约二十丈的河——沉枷江支流,江水质清,在日光下泛着淡青色的波光。马千里策马到江边,用刀鞘探了探水深,回头喊道:“能涉水!最深不过腰!”
轻骑们牵马过江。江水冰凉,马匹踩在河底的卵石上,水花溅得很高。萧烬骑在马上,水深只到马腹。他在江心停下,让马饮水。这时怀里的掌骨又烫了一下——比昨夜更烫,持续的时间也更长。不是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碰它,是它自己在发烫。掌骨在指向正南偏东的方向——不是沉枷江下游的烬京方向,而是更东边。
“殿下。”马千里策马凑近,“怎么了?”
“掌骨在指另一个方向。正南偏东。”萧烬将掌骨从怀中取出,骨面中央的血红色纹路不再是暗红,是鲜红的,红得像刚流出来的血,红光指向东南。东南有什么?不是烬京。烬京在正南偏西。东南是沉枷江下游的分叉口——一条支流往西去烬京,另一条支流往东去东海。
东海虞港。虞衡已经毁了东海副鼎。但掌骨还在发烫,说明东南方向还有末帝的血残留。司烛郎没有全部死在北境戈壁,有人走到了更远的地方。
“先过江。”萧烬将掌骨收回怀中,“去烬京的路不变。但到了分叉口之后,派两个弟兄沿东南支流去探查——如果虞衡在那里,让他立刻给我回信。”
队伍继续涉水过江。过了沉枷江支流,对岸的地貌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草原和戈壁,是低矮的丘陵和零星的农田。田里种的是冬麦,麦苗刚出地皮,绿得很淡。田埂上有几个农人正在修水渠,看见一队骑兵从河滩上过来,立刻扔下锄头就跑。马千里没有追,只是对着农人逃跑的方向喊了一声:“玄甲军左卫!不征粮!”
农人停下了。其中一个胆大的回头看了看,目光落在萧烬的素白常服上。他似乎认出了什么——不是认出了太孙的身份,是认出了那身白衣。外城东市白烛铺里的白蜡,谢明烛在义庄门口留下的话,白烛会烬京分舵那些卖炭的、挑水的、糊纸扎的、倒夜香的外城百姓——他们都在传一句话:“穿白衣的是太孙。”这个农人也许是白烛会的人,也许只是见过某支白蜡。但他松开锄头,对着萧烬的方向深深一揖。
萧烬在马上点了一下头,继续策马前行。
第三天傍晚,队伍抵达沉枷江分叉口。这里有一座废弃的渡口,渡口的青石码头上长满了青苔,拴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