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一石二鸟惊朝野,两处府邸夜难眠 (第3/3页)
个赘婿,一个毫无根基的外乡人,面对铺天盖地的抹黑,不但没有慌乱,反而冷静地分析局势,精准地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先用赠书之举洗刷“唯利是图”的污名,再用一篇风流八卦转移视线,最后轻描淡写地抛出“科举舞弊”的暗示,借都察院的刀,反过来砍向自己的敌人。
这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更重要的是,那句关于“笔杆裂痕”的话……
信国公的眉头拧紧了。
赵给事中伪造密信的事,知道的人极少。
陆怀瑾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还是说,他只是在诈?
不管是哪种可能,这都说明,陆怀瑾手里的牌,比他想象的多。
“传话给赵给事中。”信国公转过身,声音冰冷,“让他这段时间安分点,不要轻举妄动。
至于陆怀瑾……“
他顿了顿,
“春闱之前,不要再动他。
都察院在盯着,此时出手,只会引火烧身。“
幕僚应道:“是。”
信国公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书房里安静下来。
信国公重新坐回太师椅,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陆怀瑾……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块难啃的骨头。
“年轻人,”他低声自语,“你以为赢了一局,就能赢一辈子吗?”
窗外,夕阳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陆府。
书房里,陆怀瑾坐在桌后,手里捧着一杯茶,听翁一汇报今日京城的动静。
“姑爷,成了!”翁一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报纸一发出去,满京城都在议论您和少东家的‘风流韵事’,那什么匿名小册子,根本没人提了!”
陆怀瑾点点头,神色平静。
“还有,”翁一压低声音,“听说都察院的宋御史今天进宫面圣了,回来之后就开始调兵遣将,说是要查匿名小册子的事……”
“知道。”陆怀瑾放下茶杯,“这是我预料之中的。
宋廉此人,眼里揉不得沙子,最恨科场舞弊。
那句’科举公正‘的话,他看了不可能无动于衷。“
翁一挠挠头,有些不解:“可是姑爷,您怎么知道宋廉一定会出手?
万一他不管呢?“
“他会管的。”陆怀瑾嘴角微微上扬,“一来,他本就是那种人;二来,春闱在即,都察院也需要刷存在感,让皇帝看到他们的价值;三来……”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三来,他和信国公,有旧怨。”
翁一一愣:“旧怨?”
“十年前,宋廉弹劾过信国公的一个门生贪墨,结果不但没扳倒那人,反而自己被贬到了偏远州县,整整五年才调回京城。”陆怀瑾淡淡道,“这笔账,他一直记着。”
翁一倒吸一口凉气:“姑爷,您连这个都查到了?”
“不算查。”陆怀瑾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只是看过一些旧档,顺手记下了而已。”
翁一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位姑爷,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真到了关键时刻,心思缜密得可怕。
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每一个棋子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那……赵给事中那边呢?”翁一压低声音,“小的按您的吩咐,让人把消息散布出去了。
听说赵府那边,今天下午就闭门谢客了。“
陆怀瑾点点头:“很好。
让他怕,让他慌。
一个心虚的人,慌起来,什么蠢事都干得出来。“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
“翁一。”
“小的在。”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陆怀瑾望着窗外的天空,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刘敬文是小虾米,赵给事中是棋子,真正的对手,是信国公。”
翁一心里一紧:“姑爷,那咱们接下来……”
“等。”陆怀瑾转过身,嘴角弯了弯,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让宋廉先去查,让他把水搅得更浑。
等他们自顾不暇的时候,我再出手。“
他走回书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折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翁一凑过去一看,眼睛瞪大了。
“户部旧账。”陆怀瑾将折子收好,“之前从各处搜集来的,还没整理完。
但有些东西,已经够用了。“
翁一喉头滚动,想问又不敢问。
陆怀瑾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轻松惬意,像是在聊今晚吃什么。
“放心,翁掌柜,我不会让你卷进太深。”他拍了拍翁一的肩膀,“你只要做好你的本分,其他的,交给我。”
翁一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却知道,自己早已身在这局中,退无可退。
夜色渐深。
书房里点起了灯,昏黄的光晕将陆怀瑾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长又瘦。
他坐在桌前,翻开那本《大夏律》,指尖缓缓划过某一页的某一行字,眼神幽深如渊。
窗外,秋风呼啸,卷起枯叶漫天飞舞。
京城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