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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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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七章 影子 (第2/3页)

如镜。他用手推了推船舷,船微微晃了一下,又停住了,船身很稳,吃水深浅合适,载重量算得刚刚好。他蹲下来,看船底的接缝,缝口严实,连一根头发丝都塞不进去,木钉敲得密密实实。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什么也没说,但他看着船的眼神不一样了,像是看着一个以前没见过的东西,又像是看着一个正在走路的熟人,目光里混着骄傲和担忧。河风从水面吹来,带着湿漉漉的腥气,吹动他的衣角。

    沈安澜站在城墙的最高处,看着整个苍梧星。远处的田是一片一片的绿,有人在田里弯腰干活,动作不急不慢,影子拖在身后像黑色的剪影。码头上有船在卸货,船上的人把一袋袋东西扛到岸上,河水的波纹被船桨一圈圈地推开,在夕阳下碎成金鳞。城邦里的屋顶有新补过的痕迹,有的补了瓦,有的盖了干草,但都比以前结实了,烟囱里冒出缕缕炊烟,笔直地升向天空。那些以前破漏的地方,现在被人慢慢地、认真地补好了,补丁的颜色深浅不一,像拼凑的图画。她看着那些补丁,像是在看一张旧衣服被一针一线地缝好,针脚不均匀,但每一针都很用力,线头收得紧紧的。风从北面吹来,她闻到风里有青苗的气味,也有河水的味道,还混着泥土晒干后的暖香。她站在那里,觉得苍梧星像一只刚刚苏醒的手掌,正在慢慢展开,五根手指各自伸向不同的方向,但都连着同一只掌心。掌心是她,但她也只是掌心的一部分,脉搏随着每一次呼吸轻轻跳动。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染成橘红色,云层镶着金边。她正准备走下城墙,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点异常——不,不是异常,是陌生的东西,像一粒灰尘落在干净的布面上,细微却刺眼。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西边的天际。天边有一道细长的亮痕,不是流星,不是闪电,不是任何她见过的东西,它静静地悬在那里,无声无息。那道亮痕保持着一条直线的轮廓,一动不动地悬在那里,像一道被固定住的笔划,冷硬而突兀。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拉了一下,动作不大,但有反应,一股凉意从脊背爬上来。她知道那道亮痕是什么。那是船。不是苍梧星上的船,是外面来的船,船身反射着最后的天光,像一颗遥远的星。

    那艘船没有降落,没有靠近,只是悬在天边,像一只停下来的鸟,翅膀收拢着,在观察,沉默得令人不安。它在看。看苍梧星上那些新铺的路、新种的田、新修的屋、新亮起的灯,目光如针,刺穿暮色。它看够了,就开始往下落。落得不高,悬在城墙外那片荒地上方,从船底垂下一条绳梯,绳梯是黑色的,在风中轻轻摇摆。几个人的轮廓顺着绳梯滑下来,落地时脚步轻捷,像猫。落地之后,他们东张西望了一番,然后径直朝城门走来。人数不多,但步伐整齐,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走的路线笔直,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响。他们举着一样东西,不是旗,是一根杆子,杆子上挑着一个脏兮兮的麻袋,袋口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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