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像一个人 (第3/3页)
王雪琴,像是在犹豫什么,但最终还是开了口。
“你对依萍这么好,是为了什么?”
王雪琴愣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傅文佩会问这个问题。
傅文佩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但她看着王雪琴的眼睛,没有移开。
“以前在陆家,你对依萍什么样,我记得。你恨她,恨不得她一辈子翻不了身。你为了依萍还拉上我来祁家赔礼。你变了,雪琴。或者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王雪琴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看着傅文佩,看着那双温和却没有退缩的眼睛。
她不能说。
她心里有一句话在翻涌——因为她是我的女儿。
因为上辈子我对不起她,这辈子我不能再对不起她。
因为老天爷让我重活一回,就是让我来还债的。
但她不能说。
说出来,老天爷会收走一切。
她会死,依萍也会受牵连。
王雪琴低下头,看着脚边的落叶,沉默了很久。
“我说是为了赎罪,”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要被风吹散,“你信吗?”
傅文佩沉默了一会儿。秋风吹过来,把几片梧桐叶卷到她们脚边。
“我信。”傅文佩说。
没有追问,没有质疑。就是两个字,我信。
王雪琴抬起头,看着傅文佩。
傅文佩的眼睛里没有疑惑,没有探究,只有一种平静的接纳。
王雪琴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别过脸去,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泪意压了回去。
“走吧,”她说,“天黑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夜色里。
王雪琴的睫毛在抖,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只是往前走,走过一盏又一盏路灯,走过这个秋天安静的上海。
傅文佩走在后面,看着王雪琴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
她不知道王雪琴的秘密。
但她知道,王雪琴对依萍的好,是真的。
至于为什么——那也许不重要。
王雪琴上了黄包车,一个人坐在车厢里。车帘放下来,挡住了外面的灯光。
她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脸埋进手帕里,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不敢哭出声,怕车夫听见,怕被人看见。
她在心里喊了一声——依萍,妈对不起你。
但这句话,永远不会有人听见。
黄包车咕噜咕噜地碾过石板路,驶入上海滩的夜色中。
傅文佩站在原地看着,现在这样的王雪琴不是比之前好多了吗?
王雪琴哭得伤心极了,收拾好情绪,抬头,随意看了路边。
一个熟悉的身影擦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