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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根 (第1/3页)
周一,清晨。
炜杰被一通电话从床上拽了起来。电话是李老头打来的,声音不似平日那股精气神,带着一种克制的沙哑:"炜杰,回江城一趟。"
"李叔,出什么事了?"
"六家店没事。"李老头顿了顿,"是你爸。昨天在厂区澡堂子摔了一跤,磕了脑袋,送医院了。人醒了,大夫说观察两天,没啥大事。但他非闹着出院,我压不住。"
炜杰攥着话筒的手指发白:"我马上回去。"
他挂了电话,穿衣服的时候手有些抖。苏晓棠从被子里探出头:"怎么了?"
"我爸住院了。"
苏晓棠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人已经清醒了大半:"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用,省城这边一堆事——"
"什么事能比这个重要?"苏晓棠打断他,已经开始翻衣柜,"换上那件灰外套,我去给伯父收拾两套换洗衣服。"
省城到江城,省道上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炜杰开得很快,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带着七月底的燥热和一股子焦糊味——路边有人在烧麦秸。
苏晓棠坐在副驾驶,手里拎着一网兜东西:给父亲的软毛牙刷、搪瓷杯、一件干净背心,还有一盒蒸好的糯米糕,用毛巾裹着,还是热的。
"你昨晚几点睡的?"她问。
"两点。"
"睡了五个钟头就爬起来开车,你不要命了?"
炜杰没接话。他的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脑子里却回到很多年前。小时候,父亲骑着二八自行车送他去县城上学,冬天风大,父亲让他坐在前面的横梁上,用身子挡住风。那时候父亲的背还没弯,手也不抖,一口气能骑二十里地不带歇的。
最近几年,去了省城,每次回来都是匆匆忙忙住一宿,第二天就走。父亲从来不说什么,只是在他出门的时候,站在楼道口,看着他下楼。他走到楼下回头望,父亲还站在那里,手扶着栏杆,手指在晨光里不自觉地抖。
"炜杰。"苏晓棠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到了。"
车子已经开进了江城人民医院的院子。
病房在三楼,六人间,空气里一股来苏水混着饭菜的味道。炜杰推门进去的时候,父亲正靠在床头,头上缠着一圈白纱布,手里攥着一份报纸。母亲坐在床边的塑料凳上,用一个缺了口的瓷碗给他喂粥。
"不是说了没啥大事吗,你怎么还跑回来了?"父亲皱着眉,声音却虚了不少,没有往日的硬气。
"李叔打的电话。"炜杰走到床边,"大夫怎么说?"
"轻度脑震荡,观察48小时。"母亲放下粥碗,眼圈发红,"你爸非说浪费钱,从早上闹到现在要出院。"
"48小时就48小时。"炜杰在床边坐下,"多住两天,钱的事不用操心。"
父亲没再犟,低下头继续看报纸。但炜杰注意到,他拿报纸的手在抖,比之前抖得厉害一些。不是因为手的老毛病——是摔了那一跤之后,整个人虚了。
苏晓棠从后面跟进来,把网兜放在床头柜上,拿出那盒糯米糕:"伯母,我蒸了点糕,您和伯父尝尝。"
母亲站起来,拉着苏晓棠的手,眼眶又红了:"晓棠啊,大老远的还让你跟着跑一趟……"
"应该的。"苏晓棠拍了拍母亲的手背,"伯母,您去歇会儿,我守着。"
炜杰在医院待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李老头来了,拎着一兜桃子和一个保温桶。
"你出来一下。"李老头把保温桶递给母亲,冲炜杰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楼下是医院的院子,几棵梧桐树遮住了一半的阳光。
"你爸的事,是个由头。"李老头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叫你回来,还有另一件事。"
"什么事?"
"县城。"李老头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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