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撕掉的那一页 (第3/3页)
50亿元的潜在价值。
这不是一条小矿脉。这是一座金山。一座足以让任何势力红眼的金山。
在前世的记忆里,九十年代稀土价格暴涨,国际市场上氧化稀土的价格从每吨几千美元飙升到几万美元。而这份报告写的数据,意味着开发区地下埋着一座足以影响整个市场格局的宝藏。
郑东海知道。周处长知道。现在他也知道了。
"怎么样?"陈婉清在旁边问。
炜杰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内衬口袋,贴着胸口。
"够用。"
回到办公室,炜杰花了两个小时,把微型相机里的照片和那张撕下来的报告页拼在一起,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文件。
他检查了一遍——矿脉走向图、取样分析表、分布剖面图、储量总结页。每一页都清晰可读,每一页都盖着省地质局的红章和"绝密"二字。
他把完整报告的照片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好口,按照林雪薇留下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起来了。
"喂。"林雪薇的声音。
"东西到手了。完整版。"炜杰说,"怎么给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传真。号码是……"她报了一串数字,"发到这个号码。安全。"
炜杰挂了电话,把照片一页一页传真过去。传真机的滚筒嗡嗡转动,每一页纸缓缓吞进去,又缓缓吐出来。
十分钟后,传真发完了。
炜杰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八月底的省城,天气依旧炎热,但风里已经有了一丝秋意。楼下的中山路开始热闹起来,店铺开门,摊主摆摊,自行车和三轮车在街上来来往往。
电话响了。
是林雪薇。
"我看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现在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停顿了一下。
"这份报告,三年前是我写的。"
炜杰的手指僵在话筒上。
窗外,一只麻雀从窗台上飞起,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电话那头,林雪薇的声音继续传来,一字一句,敲在炜杰的耳膜上:
"1989年,我在省地质局实习。那份报告的数据,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核对的。矿脉的走向,取样点的位置,储量模型——全是我做的。"
"写完之后,我把报告交给了当时的局长。三天后,报告消失了。我被告知项目取消,让我不要多问。"
"又过了一个月,我被林家逐出门。"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炜杰听出来了。
"林雪薇。"炜杰叫她的名字,"你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笑了一下,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味道。
"我不是谁。我只是一个被抢走作品的人,现在想把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电话挂断了。
炜杰握着话筒,久久没有放下。窗外,那只麻雀又飞了回来,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着他。
三年前。1989年。林雪薇在省地质局实习,亲手写下这份报告。然后报告消失,她被逐出家门。
这不是巧合。
郑东海手里的报告,是从哪来的?周处长为什么要它?林正廷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
而林雪薇——这个被家族除名的女人,到底还知道多少秘密?
炜杰放下话筒,站起身,走到窗前。那只麻雀扑棱一下飞走了,留下空荡的窗台。
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那份传真传剩下的复印件上。纸上的"绝密"二字红得刺眼,像两滴干了的血。
这一局,比他想象的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