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宛平城的枪声,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3/3页)
了出去。
从这一刻起,郑耀先的潜伏任务,从暗杀与反暗杀的谍战,正式转入了一场关乎国家存亡的情报战争。
晚上八点,特务处上海区驻地。
郑耀先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张刚从虹口方向送回来的情报速报。赵简之的人在汇山码头外围的一个制高点上,用望远镜观察到了一件不寻常的事情:从下午四点开始,一支由十二辆民用卡车组成的车队,从日军司令部的后院陆续驶出,沿着北四川路向码头方向移动。卡车上盖着帆布,看不清装的是什么,但从轮胎压入路面的深度判断,载重至少在两吨以上。
十二辆卡车,每辆两吨,总共二十四吨。
这个数字让郑耀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二十四吨的物资,从司令部运往码头,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往船上装货准备运走,要么是从船上卸货运进来。如果是运走,说明日军在收缩;如果是运进来,说明日军在增兵。
“孝安,调一下最近三天虹口码头的船只进出记录。”
“是。”
半个小时之后,宋孝安拿着一份手抄的记录回来了。
“六哥,这三天虹口码头一共进了七艘船,其中四艘是普通商船,两艘是日本邮轮,还有一艘……没有船名,没有注册编号,吃水线极深,停在码头最里面的军用泊位上。”
郑耀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吃水线极深,”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一艘没有船名、没有注册编号、吃水线极深的船,停在军用泊位上。这不是商船,也不是邮轮,
这是一艘军用运输船。
而从它的吃水线来判断,船舱里装的东西,远比普通的步枪弹药要重得多。
“继续盯着。”郑耀先站起来走到窗前,“所有进出虹口码头的船只,吨位、吃水线、停泊时间、装卸情况,全部记录在案。”
“是。”
宋孝安走了之后,郑耀先一个人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黄浦江面上星星点点的灯火。
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七月初的闷热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气味,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空气里弥漫的那种低气压,
与此同时,十六铺码头。
一艘悬挂日本邮船株式会社旗帜的客轮,缓缓靠上了码头。舷梯放下之后,旅客们鱼贯而出,大多是穿和服的日侨妇女和提着行李箱的日本商人。
人群中有一个人走得很慢。
他瘦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左手提着一只黑色牛皮手提箱,右手夹着一支还没点燃的香烟。他的面相极其普通,普通到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但他的眼睛不普通。
那双眼睛在金丝镜片后面,像两汪没有温度的死水,平静、冰冷,偶尔闪过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精光。
他走下舷梯,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上海潮湿而腥咸的空气,
然后他从手提箱的夹层里抽出了一份卷宗。卷宗的封面上盖着鲜红的“极密”印章,标题用日文写着:“武藤案遗留调查:资生堂唇膏疑云。”
井上清一郎,日本陆军特高课新任上海站站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