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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雨夜寻踪查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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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雨夜寻踪查学徒 (第3/3页)

他教过学生,带过徒弟。他的笔迹、他的手法、他的做事方式,都可能被他的学生学走了。”

    上官楼从袖中取出那块从穆春山眼睑内侧刮下的组织液,小瓷瓶封好了口,贴了标签。

    河豚毒。

    能拿到河豚毒的人不多,太医署的人可以,药铺的人可以,海边的渔夫也可以。

    但能在穆春山眼睑内侧扎一针的人,一定是穆春山认识的人、不设防的人、在他面前闭上眼睛都不会害怕的人。

    “萧公子,穆春山有徒弟吗?”

    萧烟叫来阿九,阿九跑出去问了戏班的人又跑回来。

    “有,穆春山有三个徒弟,大徒弟姓金,金满堂,跟了他二十多年,三年前离开戏班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二徒弟姓刘,刘小楼,半年前跟穆春山吵了一架,摔门走了。三徒弟最小,姓白,白玉奴,女的,十七岁,还在戏班里,今天没来。”

    “白玉奴住在哪里?”

    阿九说在戏班后面的巷子里,租了一间小屋。

    上官楼转身走出了后台。

    萧烟跟在后面。

    长安城的雨还在下。

    平康坊的巷子又窄又深,雨水从屋檐上流下来,在青石板路面上汇成一条一条的小溪。

    她撑着那把墨竹伞走得很急,萧烟没有撑伞,雨水打在他的肩上,鹤氅湿了一大片。

    白玉奴的屋子在巷子最深处,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上官楼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人应。

    萧烟走上前伸手推了一下门,门开了。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放在桌上,灯芯快烧完了,火苗一明一暗的。

    白玉奴坐在桌边,手里攥着一根傀儡线,线很长,从她的手指一直垂到地上。

    她低着头,头发散着,遮住了脸。

    上官楼走到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来。

    “白玉奴,你师父死了。”

    白玉奴的手抖了一下,那根傀儡线从她手指间滑落,落在地上盘成一团。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从水底传上来。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从窗户看见的。戏楼的窗户对着我的窗户,我看见师父被吊上去的时候,线还没断,他还在晃。”

    上官楼攥紧了袖中的银针。

    “你看见凶手了吗?”

    “没有。”白玉奴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很僵硬,像她的脖子被人掐住了,“我只看见师父的脚,晃啊晃的,越来越慢,后来不动了。我想喊,喊不出声。我想跑,腿动不了。我就坐在椅子上,一直坐到天亮。”

    上官楼伸出手握住白玉奴的手。

    她的手凉得像一块冰,手指很细很瘦骨节突出。

    这是一双做傀儡的手,刻木头、穿线、画脸谱,每一根手指都有它的用处。

    “上官姑娘。”白玉奴抬起头看着她。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师父的傀儡被人画花了。那些傀儡是师父的命。师父做了二十多年,每一刀每一笔都是他亲手做的。他说傀儡比人好,人会说谎,傀儡不会。傀儡让你哭你就哭,让你笑你就笑,它们听你的话,它们不会骗你。”

    “谁骗了你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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