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 炽阳乌 (第2/3页)
噜声秒起。
李信在沙洲上又坐了一个时辰,把星窍第三开的境界彻底稳固,才起身继续赶路。天凤翎中层空间摺叠全力催动,速度比来时快了近一倍,苍州的方向在天际尽头越来越清晰。
……
回到明月观时,已是第二日傍晚。
李信收剑落地,还没进山门,就看见陈寒山从里面跑出来,一脸急色。
他平日里那把白胡子梳得整整齐齐,这会儿都散了一缕在耳边,显然好几天没顾上打理。
「观主!您可回来了!」陈寒山迎上来,声音又急又哑,「出事了,大事不好!」
李信脚步没停,边往里走边问:「什麽事?」
「本宗那里传信,是极剑峰大师姐传来的,说是韩月和苏晚发来求援消息。」陈寒山跟在後面小跑。
李信脚步顿了一瞬,果然,她们还是不想打扰自己。
干嘛这麽矫情。
好在自己留了一手,让大师姐在宗门时刻关注着。
「求援信处有没有说起,韩师姐她们遇到什麽危机?」陈寒山摇头:「只是说遇到了化神期的乌鸦,万妖岭那里妖乱有些控制不住了。」
李信目光微凝:「化神期的?」
「是。万妖岭那头有个成精的老乌鸦,都说年头极长,修为深不可测,外号乌老妖。传闻修炼的是大日焚心功,十分难缠。」
陈寒山脸色发白,「上面写了,韩月她们冰系和木系功法,火属妖物,先天被克……」
李信眉头一挑,接过信,看了几眼就明白了。
宗门那边接到求援信之後,会放在任务堂,由弟子们接取任务支援。
大师姐说了,接取任务的弟子修为战力不太好说,让自己作决定是不是亲自去一趟,若是有意的话,她在宗门给自己代接了任务。
「师姐做事还是那麽靠谱,必须得走一趟万妖岭了。」
想到这乌鸦所修功法,李信若有所思,做了决定。
走进前堂把暖玉匣放桌上。
小青鸾被颠醒,探出头:「到家了?」
「到了。你先待着。」他转回身问陈寒山:「方长生那边呢?我走之前你说他来问过两回。」
陈寒山脸色更苦:「是。青云宗锁云峰的方首座,派人送了两回信。
头一回还客气,问您什麽时候回来;
第二回就不客气了,说『李镇守再不露面,老夫便亲自登门拜访』。
送信的修士修为不低,走的时候放话……
方首座言出必行。」
李信听完点了点头,脸上没什麽波澜:「求援信什麽时候到的宗门?」
「三天前黄昏。那会儿您还在碧水宗。」
「来得及。」李信把秋水剑解下来搁桌上,「幽风岭离苍州多远?」
「以您的脚程,约莫三日。」
那就是半日。
陈寒山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速度,判断有误。李信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急着动身,反而坐下了:「方长生要来,让他等着。」
陈寒山一愣:「观主,您不连夜赶过去?」
「急也没用。围了这麽多天,要杀早就杀了。
留着等救兵,说明另有图谋。」李信把星光玉简重新贴回眉心,「我今晚稳住一层星光,明天一早出发。
你去把幽风岭的地形、妖修分布的情报,全给我找出来。」
陈寒山看了他一眼,见这位年轻观主语气平淡,身上那股沉稳劲儿却比以前更厚了。
他不敢多问,应了一声转身去翻卷宗。
前堂只剩李信一人。暖玉匣搁桌角,小青鸾的呼噜声细细传出来。
「你又要打架了?」小青鸾忽然迷迷糊糊冒了一句。
「嗯。去救两个朋友。」
「你朋友被妖欺负了?」「是。被围了。」
小青鸾费劲地从匣子里钻出来半个身子,拿喙轻轻啄了啄他手指:「那你带我去呗,我也能望风。
而且……」它顿了顿,「那个老乌鸦要是敢欺负你朋友,我就喊我娘来烧它。」
李信低头看着它,笑了声:「你娘在闭关修行,估计不太好叫醒,你自己也得学着厉害起来。」
小青鸾挺了挺胸脯:「我以後肯定很厉害,你教我练功嘛!」
「先把你脖子上银环解了再说。」
「……那好吧。那到幽风岭要是有空,你再帮我剥一层毒呗?
刚才剥完,我脑袋清楚好多。」
李信伸手按了按它的小脑袋:「到地方再说。现在先睡。」
「啾!」
小青鸾缩回匣子里,翻了两圈,安稳了。
李信把玉简重新贴回眉心,沉入星光经文。今夜要在出发前把星窍冲到第四开。
星光感知要是能覆盖方圆二十里,幽风岭那头乌鸦老妖的底,就能提前摸得一清二楚。
窗外夜色沉沉,月光透过窗纸落在他膝头。
暖玉匣里的呼噜声细碎均匀。
李信闭上眼,一缕青光从灵台深处缓缓升起,朝经脉中新的路径探去。
……
第二天,到了中午,李信剑光一敛,幽风岭的轮廓终於撞进眼里。
几百里灰黑山脉绵延开,主峰戳进云里,山顶常年扣着层灰瘴,像口倒扣的铁锅,把整座山焖在里头。
越靠近山脚,灵气越薄,取而代之的是燥热妖气,混着焦糊味,还有点淡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按下剑光,悬在半空,三色感知铺开。
星窍第四开之後,方圆二十里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感应。
这一探,眉头微微一紧……岭深处至少飘着三股元婴以上的妖气,其中一股浓得发烫,像团暗火焖在谷底。
「火气够重的。」他自语。
小青鸾从匣子里探出头,鼻子抽了抽:「好臭。像烧羽毛的味儿,还老老的。」
「烧羽毛?」
「嗯。我们青鸾对火最敏感了。这是老鸟毛烧糊的味儿。」小青鸾缩了缩脖子,「我不喜欢这味儿。」
李信目光一沉……
万妖岭那只乌鸦精。
他把这点记在心里,身形往下一沉,贴着山脚低空飞。
幽风岭地势险,山脊薄得像刀背,沟沟壑壑纵横交错。
李信在山脚一处破猎户屋前落下。
屋门半掩,门板漆皮早被风雨剥光,露着白木茬。门内侧刻着道浅痕……
一弯小月,旁边箭头朝右。李信伸手摸了摸那道月痕,指尖沾着点极淡的灵力残留。
是明月宗弟子的记号。
「沿山脊往右走。」
他推门扫了眼屋内……
地上几个干脚印,墙角丢着截带血绷带,血还没发黑,估摸三四天前留下的。
没耽搁,顺着山脊往右飞掠。
飞了一刻钟,沿途痕迹越来越密……
焦黑的树桩,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火球烧断;
碎符纸散在草里,印着明月天宗的护身符纹;
地面一道剑气犁出的长沟,从山脊通到东边密林,沟边翻出来的泥还没长新草。
最多的是血。
隔几十步一滩,颜色深浅不一,有几处还没干透。李信速度一提。
星光感知在前面探路,灵力轨迹一道道映在脑子里。
顺着血迹追到一处隐蔽谷口,谷口蒙着层暗紫妖气屏障,像半透明薄膜微微蠕动,散着燥热气。
李信抬手按上去,三色水光往里渗。
是化神妖物布的,符文糙但灵力厚,布阵的至少化神中期。可人不在现场……
这就是个关门的符,锁着谷口不让里面的人跑。
「想得挺周到。」他收回手,「关门打狗。」
秋水剑出鞘,三色水光拧成一线,直刺屏障中央。
「嗤……」
暗紫薄膜被贯穿,裂开丈长一道口子,边缘滋滋冒黑烟,往回萎缩。
李信侧身钻进去,步入谷中。
谷里比外面更惨。十几具妖兽屍体横七竖八,狼形豹形的低阶货色,死状各异……
有的被剑气斩两截,有的被冰锥穿了脑袋,还有几具身上缠着没散的蓝符火。
七八个妖修小头目残骸散在中间,穿得花里胡哨,修为不高,数量不少。
血渗进泥里,把整片谷地染成暗红。
血腥气混着妖气扑面而来,小青鸾在匣子里缩成一团,不肯露头。
李信脚步没停,越过屍体往谷里走。
前头一块巨石像墙似的堵在谷底,石头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还有压得极低的说话声。
他绕到石头後面。
韩月跟苏晚缩在岩缝里。
韩月拄着剑半跪,脸上血痕干了,左臂袖子烧没大半,露着底下暗红灼伤。
苏晚靠在她旁边,蜷成一团,脸白得像纸,嘴唇发青,呼吸急得像拉风箱。
李信在三丈外站定。韩月先察觉有人,握剑的手猛地收紧,抬头一看,就看见李信,那双熬红的眼睛愣了愣,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你怎麽来了?」
「路过。」
李信蹲下来,月光水光从掌心漫出去,先搭在苏晚额头上。
苏晚皮肤烫得吓人,像块烧红的铁,眉心跟脉门各堵着一团暗红妖力残渣,卡在经脉里。
「她怎麽样?」
「中了火毒。」
韩月咬着牙,「苏晚结神木大阵,替我硬接了一招,灵力反噬,火毒伤了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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