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 沧澜碧水(二合一大章) (第2/3页)
扫过战场。六人攻势被尽数挡下,最靠前的两人被震飞数丈,手中法器凝结成霜,碎裂开来。
粗犷汉子面色剧变:「什麽人敢管箕水宗的闲事?」
李信懒得答话。
秋水剑出鞘,三色长虹横扫。
五丈剑域瞬间铺开,日光灼其法器,月光封其经脉,星光碎其护体。
粗犷汉子三息内被一道日光水光贯穿胸口,喷血倒飞数十丈,转身就逃,连狠话都来不及撂。
两名金丹修士被星光水针贯入灵台当场毙命,屍体直直坠入海中。
余者四散奔逃,眨眼不见了踪影。
前後不过十几息。
李信收剑入鞘。
幸存的白衣女修约二十五六岁,金丹八层,满脸血污,怀里抱着昏迷的师妹,整个人抖得厉害。
她看清箕水宗修士全跑了之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勉强用剑撑住海面站稳。「你……你是何人?」她嗓音发紧,「为何帮我们?」
「路过。」李信扫她一眼,「碧水宗的?」
她犹豫片刻,看见李信腰间明月天宗令牌,咬牙回道:「是。我叫林素月,这是我师妹柳莺。
我们随大师姐沈清漪探寻水猿洞府,遭箕水宗偷袭埋伏,队伍被打散了……」
她说着声音哽咽了一下:「死了好多同门……我和柳莺跑出来的时候後面还有人在追,我本来以为死定了……」
远处海面炸开一道求救符白光。林素月脸色骤变:「大师姐!她还在被追杀!」
「你们身边还剩多少人?追杀的有多少?」
「大师姐身边可能还有七八个同门,个个带伤。
箕水宗来了三十多人,修为整体比我们高。」
林素月忽然抓住李信衣袖,声音急切得像要哭出来,「道友,求你去救大师姐……我知道这很唐突,可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要你能救下她们,让我做什麽都行。」
李信低头看了看她抓在自己袖口上的手,青筋都暴突出来,力道大得几乎要拽下布料:「你们碧水宗有没有星光神水经?」林素月愣了一下:「你……你怎麽知道?」
「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有!开派祖师传下来的完整传承。」林素月拼命点头,「你肯救人,我豁出命也求师尊破例传你。我说话算话,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记住你的话。」李信弯腰解下暖玉匣递进她怀里,「替我抱着,带路。」
林素月怔怔接过暖玉匣。小青鸾被颠醒了,从匣沿探出脑袋:「去哪儿呀?」
「打架。」李信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又朝林素月道,「指出方向吧。」
林素月向东一指。
剑光化虹破空而去,海面被犁出一道白浪。
呼吸之间,飞出约莫两百里,便听见礁石滩上传来喊杀声和法术碰撞的爆鸣。
李信放缓身形悬在高空往下看……
七八个白衣女修背靠巨礁死守,外围二十多个墨绿道袍修士层层合围。
为首女子手持银剑,白衣胜雪,身姿挺拔,眉眼冷如冰川,额角一道血痕从眉梢划到鬓边,血迹已经乾涸发黑。元婴二层的灵力透支了七成,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慢半分。
「大师姐。」
林素月喊声带着哭腔了,脸上全是惊喜。
竟然赶上了。
於是,李信知道,那个白衣银剑女子就是沈清漪。
她一剑逼退两名冲到面前的修士,侧头朝身後喝道:「东面缺口突围,别管我!」
「大师姐你伤太重了,我们不走!」
「不走都会死,回去告诉师父,帮我报仇。」
一名箕水宗元婴二层修士抓住她转身喝骂的破绽,绕至侧翼,一剑刺向她腰间。
沈清漪仓促回身格挡,却被剑势震得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单膝跪地了一瞬才硬撑着站起来。
那箕水宗修士狞笑:「沈清漪,别挣扎了,你们谁也逃不掉。」
沈清漪抹掉嘴角血丝,声音冷得像冰:「试试看。」李信落地了。
天凤翎催动融风匿迹,身形化作风影无声落至礁石滩边缘。
剑光如皎皎月华,无声无息普照四方。
六名外围修士同时闷哼倒地,眉心各有一点红痕,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已气息全无。
战场一静。
那偷袭的元婴修士猛地转头厉喝:「什麽人?」
李信从礁石阴影中缓步走出,秋水剑清光流转,三色水光在他身周若有若无地盘旋。
沈清漪看见他,眼神冷到了极点。
她没有半分获救的欣喜,反而把剑尖对准了李信,声线裹着冰碴子:「哪来的男修?你是箕水宗埋伏的後手?」
「过路的。」
「过路的?」沈清漪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水猿洞府符召的事只有碧水宗和箕水宗两家知道。
你恰好在此时现身,我凭什麽信你?你把素月怎麽了?」
林素月有些傻眼,她知道大师姐因为特殊原因,对男修十分戒备,却没想到,会这麽戒备。
她急急靠近,怀里抱着暖玉匣,喘着粗气,「大师姐,李道友救了我和柳莺,他不是敌人!」
沈清漪看着她怀里的暖玉匣和匣面上隐约的三色光泽,眉头拧得更紧了,但敌意总算从十成降到了七成。
李信没再看她,朝那些已经转身围过来的箕水宗修士扬了扬下巴:「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走?」
箕水宗元婴修士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狞笑一声:「装神弄鬼!你一个人挡我们二十多号?一起上……」
二十多人齐齐催动法器术法,漫天攻势铺天盖地砸来。
李信神色不动,抬手一剑划过半弧,三色水光轰然铺开。
日光灼目,前排五人捂着眼睛嚎叫後退,眼睑焦黑;
月光封脉,第二波人的灵力运转当场凝滞,飞在半空的法器失去操控叮当坠地;
星光破防,第三波人护体灵光碎裂,身上炸开细碎的血花。
二十余人同时僵在原地,每人眉心悬着一根星光水针,森寒入骨。礁石滩上一片死寂。
李信的目光从那二十多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後落在那元婴修士身上:「我说滚。你聋了?」
那元婴修士面白如纸,护体灵力在日光灼烧下飞速消耗,再撑十息就要见底。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一挥手带着余下修士转身就逃,连同伴的屍体都没敢收。
二十多人狼狈逃窜,墨绿色的身影眨眼消失在海雾中。
礁石滩彻底安静了,只剩海风和浪涛声。
碧水宗女修们怔怔望着李信,看他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手里的剑都没握稳,咣当一声掉在礁石上。
沈清漪却依旧没有收剑。她上前一步,银剑横胸,目光逼视着李信:「你到底是谁?来做什麽?素月答应了你什麽?」
李信收剑还鞘:「明月天宗苍州镇守,李信。
你师妹答应我,只要我救下你们所有人,她会求师父传我星光神水经。你们碧水宗欠我一条命了。」
沈清漪猛地转头看向林素月:「你许诺了镇派传承?」「大师姐,我没别的办法了!」林素月迎上她的目光,眼眶通红,「你告诉我,当时那种情况我能怎麽办?看着柳莺死在箕水宗手里?还是看着你被二十多人围杀?
星光神水经再贵重,能有三十多条人命贵重?」
沈清漪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最终什麽都没说出来。
她把银剑还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多谢你救了我碧水宗弟子。但水猿洞府符召之事是宗门要务,还请不要外泄。道友若无他事,请回。」
身後一个圆脸小师妹忍不住低声道:「大师姐,他刚救了素月她们,又帮我们解了围,就这麽赶人走不太好吧……」
沈清漪冷冷扫了她一眼:「碧玉,你也想替他说话?」
「我……」圆脸小师妹缩了缩脖子,「大师姐你看咱们现在这个样子,死的死伤的伤,明天洞府开门,就凭咱们这些人进去跟送死有什麽区别?」
「那也比让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插手强。」
「来历不明?」李信忽然笑了。那笑容薄如刀锋,声音不高不低却穿透了整个礁石滩,「沈道友,你碧水宗的弟子被围杀了半天,三十多人死了十几个,剩下的个个带伤灵力枯竭。
我替你们扫平强敌,救下所有人的命,这算来历不明?若真想图谋什麽,你们能阻止得了?这麽说想必你也不懂。换个角度讲吧,你自己不畏死,又有什麽资格带着这麽多师妹一起死?做人不要太自私……」
沈清漪面色发白,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林素月快步上前,声音发了狠:「大师姐!李道友问过我,他想要星光神水经。他肯答应救你,就是冲着这个来的,他的需求摆在明面上,反倒光风霁月。
咱们现在全员带伤,根本没有能力去抢水猿符召。
他实力极强,肯帮忙咱们必有胜算,你告诉我,除了他你还能找谁?你还能指望谁?」
「你……」沈清漪猛地转身,眼眶微红,声音拔高了三分,「林素月,那可是宗门根本功法?」
「我的命是他救的。」林素月毫不退缩,「不止我的命,满滩子上三十多条命,都是他救的。
大师姐,你恨男人我知道,你当年被那个人骗了我都知道。
可你不能因为一个人渣就把所有男人都当成贼人。
李道友从头到尾没做过一件对不起碧水宗的事,他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这话一出,整片礁石滩死寂了一瞬。
沈清漪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脸色从白转红又转白,嘴唇微微发抖。
她显然没想到,平日里乖巧的四师妹,会这样硬气的数落自己。
而旁边的弟子们也是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目光中有着失望和难过。过了好一会儿,沈清漪开口了,声音低哑:「碧玉。」
圆脸小师妹一激灵:「在、在呢大师姐。」
「你也这样想?觉得大师姐这样做错了。」
碧玉眼神怯怯,小声道:「大师姐,我三岁时就被你带入宗门,也不好说什麽,但总觉得,不管是男人女人,总有好人坏人,不能一棍子打死。」
她说着话,声音也大了起来:「师父教导我们,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这是救命之恩。
你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就把所有男人都当成仇人。也要想想咱们,是不是跟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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