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 踏破灵山 (第2/3页)
青挺立架上,如雪锻一般的白羽泛着淡淡的冷光。
翅展张开,足足半丈有余,遮蔽好大一片阴影。
一旦自高空俯冲而下,掠过大地的影子,好似一片翻滚雷云,速度快过军中强弩射出的箭矢。
阿黄执掌地面警戒,听风盘旋高空巡海。京城四邻海岸线,自此清静不少。
海上那些专门掳掠人口、走私货物的黑船,再也不敢随意靠近港口。
听风在云端遥遥俯瞰海面,只要有可疑船只闯入近海,一声尖锐长鸣,阿黄便会领着沿岸守军快速合围,人船一并扣押。
李信心里清楚,这一兽一禽,足以充当近京海疆第一道屏障。
可他心底明白,要真正保持绝对安全,在自己处身於他方世界的时候,依然有着足够的应变和抵抗力。
并不是一直被动防御可以做到的。
他清楚的记得,接下来的几十年内,世界科技日新月异。
尤其是关於武器的发展。
自己有心全力推动农业,让人人都吃饱饭,大力发展基础设施。
势必没有多余的力量投入到军事科技方面来。
那麽,最好的办法,其实不是防御。
而是攻击。打得所有人不敢进犯。
自然就是安全的。
因此,他派出大量探子,或是混入商船之中出海,或是威逼利诱,收买洋商,探查海外信息。
此事,也由杨凡亲自对接。
…………………………
三日後,夜色笼罩京城。
杨凡快步跨入院中,面色凝重,眉宇之间压着化不开的阴霾。
他双手捧着几封烧过边角的密信,信纸经过海路辗转传递,纸边焦脆,上面墨迹多处晕开。
「师尊,伦敦那边,事态越来越邪门。」杨凡把密信递过来,压低嗓音,「近几个月,城西圣保罗大教堂周边,怪事接连不断。
瘫卧病床数年的瘸子,跪在教堂外祷告几日,便能重新下地行走;
双目失明的老人,声称见到圣光,恢复视力;
甚至有断腿三日之人,重新站起,行动如常。市井之中流传的种种传闻,比说书人编造的故事还要荒诞,可亲眼见证的百姓数不胜数。」
「教堂山下,从破晓直至深夜,永远跪满密密麻麻的人群,黑压压铺展一大片。
不少百姓,从南方数百里之外徒步赶来,不求金银,只求伸手摸一摸教堂的石阶,期盼沾染所谓圣气消灾祛病。
另外,我们海巡关口,扣下两名偷偷潜入长江口的传教教士。
关押大牢之内,二人滴水不进,粒米不食,自始至终只面带笑容,数日之後就这般笑着死去……
那模样,实在令人心底发寒。」
油灯跳动昏黄火光,把信纸上面的字迹映得忽明忽暗。
李信拿着密信,一字一句读完,指尖轻轻摩挲纸面烧焦的边缘。
他放下信件,手指微同一顿。
识海深处,那一尊沉寂许久的齐天大圣神意,忽然微微震颤,如同沉睡的古老石像,掀开了眼皮。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琢磨「踏破灵山」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
直到此刻,一切豁然开朗。那座灵山,不在东方群山之间,而是远在大洋彼岸的西方。
所谓的灵山,当然并不是神话中真正的灵山。
这只是一种仪式。
灵山也是一个意象。
代指而已。
身处西方,并且,让人虔诚。
你就说东方人西方人,是不是人吧?
受西方人朝拜,奉为圣地的,算不算灵山?
当然算的。
那一座被万千凡人膝盖反覆打磨光亮的教堂山,在某种意义上,便是灵山。
白日接纳万千凡人跪拜奉献,深夜悄然吸食活人的神魂信念。
整座山体的根基之下,埋葬的,是无数活生生的灵魂寄托。「原来如此。」
……
夜色沉沉。
李信没有召集任何人,不携随从,不带阿黄与听风,腰间只悬一柄秋水剑。
身形腾空而起,御空向西疾驰。
脚下云海翻涌,罡风呼啸,撕扯着衣袂。
星辰在天穹缓缓流转,脚下是一望无际漆黑大洋。
一路飞了半宿,远方城市的点点灯火,终於在黑暗地平线浮现。
此时距离天亮,尚有一小段时辰。
李信隐在厚重云层後方,向下俯瞰整座伦敦城。
泰晤士河如同一条漆黑鳞甲巨蟒,蜿蜒缠绕整座城池,河面倒映零星灯火。
城内成片屋舍灰蒙黯淡,唯独西边高地之上,一团灯火炽烈夺目,仿佛要顶破沉沉夜幕。高地之上,铺着广阔洁白石质平台,一座座钟楼尖塔刺破夜空,正中矗立体量巍峨宏大的圣保罗大教堂。
教堂後方山体,被长年累月跪拜打磨得平整光亮,像是一座千万凡人堆砌出来的血腥祭台。
山脚下广场,密密麻麻跪满数不清的民众,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只有断断续续低声祈祷。
香火焚烧的气息、油脂腐烂的味道、老旧经书霉变的气味混杂缠绕,浓稠厚重,隔着高空云层,都能够隐隐感知。
李信抬眼望向教堂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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