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 土遁和驭兽 (第2/3页)
很快就冒起白汽。
米香顺着风飘出去,散了半条街,混在晨雾里,闻着就让人心里发暖。
百姓们远远站在巷口看,交头接耳,没人敢上前。
第一个走过来的,是个拄拐杖的老婆婆。头发花白,背驼得厉害,手里攥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走一步颤三下。
她走到粥棚跟前,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忐忑:「官爷……真……真免费给粥?」掌勺的军士是个年轻小伙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大娘,真免费,管够!就着咸菜喝,暖和。」说着舀了满满一碗稠粥,又夹了块咸菜,递了过去。
老婆婆双手捧着碗,蹲在路边喝。
热粥下肚,她眼眶就红了,边喝边抹眼泪,含糊不清地念叨,说好久没喝上热乎粥了,还以为要饿死了。
有人开了头,剩下的人便慢慢凑了过来。
排队的队伍越来越长,没人挤,也没人闹,都安安静静等着。
有人喝完了,捧着空碗站在边上歇会儿,看着军士忙活。
眼神里还有怕,还有戒备,却不再像前几日那样空落落的、满是戾气和绝望。
李信坐在城隍庙的台阶上,望着街口的队伍。
风卷着米香飘过来,淡淡的,很实在。
程飞燕从外头走进来,手里用油纸包着两个热馒头,递给他:「先垫垫肚子。外面百姓都在传,说昨夜是城隍老爷显灵,救了他们的魂。
正好你在庙里坐着,好些人都偷偷看你,说你是城隍爷身边的神将。」
李信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麦香很浓,带着点甜味。他笑了下:「那我岂不是成泥胎塑像了。」程飞燕也笑,刚扯到左肩的伤口,嘶地吸了口凉气,抬手捂住了肩头伤处。
「你这打架不要命的脾性,还是得改改。」李信看了她一眼,递过一张生字符,「打这些小喽罗也受伤,也不知你是怎麽练的。」
「不碍事,小伤。」程飞燕偷偷翻了个白眼,反正什麽厉害的人物,在师弟面前都是一剑的事情,自己可没那麽厉害。
要说对手也不是真的很强,不过,打黑枪,石灰渔网陷坑之类的,层出不穷,还有高手扮演小孩躲在穷苦百姓之中,让人防不胜防。
不但是自己,王静雅都差点被一枪偷袭到。
王静雅从外面大步进来,把一本厚厚的帐本往供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
她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眼里都亮了:「这才一夜功夫,局面就开了。城北三百多人报名修路,城南两家富户主动找上门交商税……
还说之前是被地痞撺掇的,以後按时缴纳,绝不敢再耍花样。这几道法令,还真算是有了公信力。」
李信没点头:「没有了那些底层拼命的凶徒,也没了背後的心魔脑魔捣乱,一般人还是很好管理的。」
他闭上眼。
识海里,点点金红色的光浮了起来。像夏夜的萤火,星星点点,从城里各个角落、从城外村落,从很多他认不得的人身上飘出来,慢悠悠往这边汇聚。
「还不够。」他轻声说。王静雅抱着刀,靠在门框上,望着外头渐渐有活气的街道,也点了点头:「是不够。这才刚扫了面上的苍蝇,底下的烂根子还没挖乾净。
周边府县估计也一个德行,得一并清了,才能彻底控制住这片地区。」
程飞燕站在窗边,看着街上往来的人,看着粥棚升腾的白汽,也轻轻应了一声:「嗯,不够。」
庙外,有百姓捧着香进来,恭恭敬敬插进香炉,对着城隍像磕了个头,嘴里念叨着谢老爷保佑。磕完起身,偷偷往台阶上瞟了李信一眼,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阳光穿过庙门,落在青石板上,亮堂堂的。
李信睁开眼,看着那片光。
他想,能让这些人活得像个人,这一趟,就没白来。
上海城彻底安定之後,周边府县的清剿,只用了不到半个月。
李信不带大军,只领一队精干人手,轻装疾行,从上海往外铺,走到哪清到哪。
快刀割腐肉,准、狠、快。
沿途县城里的赌坊、烟馆、人口贩子的黑窝,一个没留。
有闻风连夜逃窜的,有托关系找乡绅求情搬救兵的,还有抬着整箱金银上门,想拿钱买命的。李信一概不接。
他的剑太快。很多作恶多端、手上沾了人命的地头蛇,连一句完整的求饶话都没说出口,人头就落了地。
没有繁文缛节的审问,只要李信确定对方所行恶事,当场处置。
王静雅跟着他一路走,一路咂舌。
这天在嘉定城外的官道上,她看着刚被查封的赌坊,回头对李信道:「你这哪里是治乱,分明是掘根。
寻常官府治乱,刮掉一层皮就算完事,你倒好,连底下的烂泥都要一起挖走。」
「掘了根,能太平十年。」李信勒住马缰,目光扫过路边平整的田埂,「不下狠手,新政推广不过来。」
半月之後,李信折返上海。
进城那日,他没惊动任何人,牵着马慢慢走。城里气象已经大不一样。
码头上再没有追着客船乞讨的孩子,几个穿短打的汉子正埋头修江边栈道,木桩砸得咚咚响,号子声传得很远。
城北坊口的税榜贴得齐整,旁边站着个识字的先生,给围拢的百姓念条文,没人起哄,没人骂街。
街边的粥棚还在,排队的人少了大半,多是些老弱病残。几个半大後生端着碗,帮行动不便的老人领饭、送回家,说说笑笑的,有了烟火气。
李信没出声,牵着马慢慢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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