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1章 艰难度日 (第3/3页)
那边分田的事又不敢动,街道那边给她两条路她一条都走不了。”
“这孩子还没生呢,等生下来喂奶换尿布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心思想什么工作不工作的。”
易中海把烟抽完,烟头扔进炉膛里,看着火苗把烟头舔着了,才转过身来,说了最后一句总结。
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事。
“她要是真的能靠自己在城里站稳脚跟,当初也不会嫁到贾家来。”
“这种女人,一辈子都在找退路,找来找去每条路都走不通。”
“不是别人堵的,是她自己不敢走。迁户口不敢迁,分田不敢动,得罪婆婆不敢得罪——她什么都不敢,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罗巧云点了点头,把杯子放下重新拿起那只鞋底,针线穿过布层的声音又嘶嘶地响起来。
贾家屋里,刘艳芳还坐在床边叠尿布。
她叠得很慢很慢,一块尿布翻过来折过去叠了三四遍才叠好。
她不是在想工作的事,她是在想罗巧云说的那句话——“你太急了。”
她不急。
她一点都不急。
她从小在农村长大,什么样的苦都吃过。
三伏天蹲在地里割麦子,汗珠子砸在土里冒烟。
三九天去河边砸冰洗衣服,手上的冻疮烂了结痂结了痂又烂。
她不是吃不了苦,不是干不了活。
她只是想等孩子生下来断奶以后,能像别人一样凭自己的力气吃饭。
不看谁的脸色,不算计谁的脸色。
可这扇门对她关得严严实实的,她推了两次,没推开。
第一次是户口挡住了,第二次是娘家那几亩地拉住了她的脚。
她不是不敢往前走,是她往前走的每一步都绑着别人——弟弟的口粮拴在她户口上,孩子的奶水拴在她身上,贾旭东的脸面拴在她脚上,婆婆的阴影拴在她脖子上。
她把叠好的最后一块尿布放在床头柜最上面,站起来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锅里是中午剩的白菜炖粉条,已经凉了,油花凝在汤面上。
她往锅里添了瓢水,把炉子捅亮,拿起锅铲搅了两下。
粉条炖得太烂了,一搅就断,断成了一截一截的,碎在锅里。
她再没提过找工作的事。
不是放弃了,是认清了。
在这个院子里,没有人想让她站起来。
罗巧云不想,易中海不想,连街道办事处那张登记表都不想。
她要是真想站起来,光靠两条腿不够,还得把这些拽着她的东西一根一根都砍断——那是她亲弟弟的田,那是她还没出生的孩子,那是她男人最后剩的一张脸皮。
她砍得断吗。
她连户口都迁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