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大结局 (第3/3页)
东,穿过那些被海图标记为“黑潮”的水域,前往那个在长安的地图上只标了一个小点的岛屿。
船上装的不只是货物和兵士,还有一册用竹纸印好的《大唐海疆行船规约》、一箱专门用油布包好的防潮火铳和火药,以及一份手抄的倭国港口水文图,是张衡从几份旧海图里拼出来的。
李默站在港口边缘的码头上,看着那五艘船依次解开缆绳,船尾的白浪逐渐翻涌起来,在晨光中泛着碎银似的光。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也没有挥手,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些船的轮廓在水面上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五个灰点,被海面的雾气吞没了。
福宝没有跟来港口。
她蹲在四合院后院的井台边上,把那辆新自行车的车筐里放了一棵刚摘下来的菠菜,又放了一颗圆滚滚的河卵石,然后推着车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均匀而轻快,像是一首她刚刚学会的曲子。
贞观十年七月,第一份海船快报经由驿站送回长安时,窗外的蝉叫得正响。
送信的海员在码头换了快马,沿水泥路一路疾驰。
张衡拆开信,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像是捏着一枚还没凉透的铜钱。
他看完了,把信纸折好放进一个空信封里,走出工部衙门,翻身上马。
他在黄昏时分抵达黄山村时,李默正在前院削一根木条。张衡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台阶,递过那封信:“殿下,船队到倭国了。”
李默放下刀,接过信封拆开,抽出信纸看了几行,没有多说什么,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辛苦了。”
“殿下,信上还说,倭国那边诸部互相征伐,其中一股势力曾派船骚扰过咱们的沿海港口,船队抵达后,他们已遣使求和。
信上说,他们愿意通商,愿意开放港口,愿意从此不再袭扰沿海。”
张衡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了片刻才补了一句:“殿下,那几艘船带去的火铳,在海面上试射过一次,隔着两百步,铁砂覆盖了大半面靶子。”
当天晚上,李默在灯下摊开了一张新地图。
他用炭笔在倭国那个小岛旁边画了一个小圈,然后从那个小圈画了一条线,穿过海域,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福宝趴在他旁边的桌沿上看他画完那条线,她认出了那个小圈是张伯伯下午带来的消息里的地方,又顺着那条线一直看到地图最东边的边缘外,那里是大片空白的羊皮,还没有被人画上任何轮廓。
“爹爹,”她问,“船还会往更远的地方去吗?”
李默放下炭笔:“会。”
“那福宝以后能看到那些地方画下来的地图吗?”
“能。”李默把地图卷好放进竹筒里,塞上塞子,收进书架最高那一层,“以后你会看到比这张地图大很多倍的。”
福宝把地图卷好放回架子上,转身跑出了堂屋。银铃在夜色中叮铃响了一声,又安静了。
贞观十二年秋,第一张覆盖了大半东海海域的新海图被挂进了工部衙门的正厅。
海图是用十几份航海记录拼合而成的,画着从长江口到倭国再到琉球群岛的航线,标注着暗流、礁石和沿岸可停泊的港口。
海图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张衡亲笔写的:“贞观十二年秋,蒸汽船队首航归来,航程五千余里,无一人因风浪折损。”
那天傍晚,李默在黄山村四合院后院的井台边蹲着,把那辆已经停用了大半年的自行车推出来擦了一遍,又推着它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链条带动后轮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黄昏里格外清晰,均匀而轻快,像是一首他还没完全学会唱的曲子。
福宝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只新的竹笔,在一张纸上慢慢画着什么。她画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李默:“爹爹,福宝以后也能去那些地方吗?”
李默停下车,侧过头看着她:“等你再大一些。”
福宝低下头继续画了,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一阵细碎的风声。
贞观十二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晚一些,渭水两岸的杨树到十一月中旬才落光叶子。福宝站在四合院门口,望着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
她不知道那些船队此刻正航行在哪片海域、哪道洋流上,她只知道它们会继续往前,一道更远的海岸线正在被测绘、标注,总有一天会画进爹爹书房里那卷新的海图里。
她转身走进院子,在门槛上坐下来,摊开那张还没画完的纸,又添了几笔。
她画了一片波浪,波浪上浮着一艘铁灰色的船,船尾拖着一道长长的白浪,延伸到纸的右边缘外。
那里还有一大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