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科举停废,汉族文人的绝望与堕落 (第2/3页)
“我走了三百里路去考,到了才知道,汉人和南人的名额拢共就那么几个,蒙古人和色目人的卷子单独判,题还比我们简单。”
他嘴角扯了一下,笑不出来。
“我那篇文章,主考官翻都没翻,因为名额满了。满了。蒙古人那边还空着三个名额没人去考,我们这边几千人挤那几个坑。”
弹幕飘了两条。
“延祐复科,汉人中举的比例低到离谱。”
“九儒十丐,文人排第九,乞丐排第十,就高这一档。”
苏念盯着画面里蹲在雪地上哭的中年人,把腿盘起来坐在沙发上,声音闷闷的:“哥,九儒十丐是真的假的?”
苏长青端着凉茶的手停了一下:“真的。”
画面回到茶摊。
那人把碗里的茶一口灌完了,拿袖子擦嘴的时候又带出一串眼泪,他也不擦了,任由眼泪顺着颧骨往下淌,滴在长衫的前襟上。
“后来科举又停了,一停又是好多年,我就彻底没指望了。”他把那本四书从怀里掏出来,摊在膝盖上,书页被雪沾湿了一角,他赶紧用袖子擦,擦的时候手指头在抖,“我爹临死前跟我说,好好读书,考个功名,光宗耀祖。我读了三十年,一个字都没白读,可朝廷不考了。”
他抬头看着苏长青,嘴唇哆嗦着往外蹦字。
“家里婆娘跟我吵了半辈子,说嫁给读书人是倒了八辈子霉,还不如嫁个杀猪的。我三个娃儿,最小的那个前年冬天没熬过去。饿的。”
苏长青的手指在陶壶的壶柄上停了一息。
“我现在在城东的戏班子里写杂剧,一折戏给三十文,够买两升糙米。”那人把书合起来,抱回怀里,声音哑了,“三十年圣贤书,换了个写戏的。”
苏长青从脚边的麻袋里摸出一个烤红薯,红薯皮烤得焦黑,还带着炭灰,他在衣摆上蹭了两下,递过去。
那人看着面前那只带着炭灰的红薯,愣了一下,接过去,没吃。
“文字不会死,文明就不会断。”苏长青把壶盖揭开,往壶里又加了一瓢水,“活下去,用你的笔记录这黑暗。”
那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上不来下不去,半晌才把红薯往怀里一揣,跟那本四书挤在一块儿,站起来冲苏长青弯了下腰。
转身走了。
走了七八步又回头,嘴唇动了动,雪把声音盖了,苏长青没听清。
弹幕滚了一屏。
“原来元曲繁荣的背后,是文人阶层的彻底绝望。”
“九儒十丐,太惨了。”
“读了三十年书的人,去戏班子写戏养家,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就是因为这帮文人被逼到绝路了,才写出了元杂剧的巅峰。”
苏念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很轻:“他说的什么?最后回头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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