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归田 (第2/3页)
圣旨躬身退下了。
李善长走进书房,反手关上了门。他走到书架前,指尖轻轻拂过一排排整齐的线装书。有些书跟了他一辈子,书页泛黄,边角卷起,连墨迹都淡了。上面还有他年轻时批注的字迹,歪歪扭扭,满是意气风发。
他一本都没碰。
走到书案前坐下,拿起笔,铺开一张空白的信笺。笔尖蘸了浓墨,悬在纸上方,停了很久。墨汁顺着笔尖滴下来,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写下四个字:“臣李善长。”
又停了。
看着这四个字,看了足足一刻钟。然后他把笔往砚台上一扔,抓起信笺揉成一团,狠狠扔进了纸篓里。
不写了。
该说的,该做的,早都做完了。功过是非,留待后人说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院子里,下人们正忙着打包箱笼,搬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他看了片刻,转身从书架最下层拿出一个旧木匣子。
里面只有一本《韩非子》。
走的时候,就带这些吧。
同一天下午,胡惟庸府。
胡惟庸已上次出门还是尿裤子哪天。
自从上次上次后,他就把自己关在了这座宅子里。市Cedilla的怕了,智商再高也怕菜刀!何况披甲士卒!。”
胡惟庸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早就结束了。那些曾经围着他转、一口一个 “胡大人” 的人,早就转投了别的门路。官场从来都是这样,树倒猢狲散,古今皆然。
但他还是怕。
怕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一闭眼,除了披甲士卒,就是就是最近听说被砍了头的同僚。满门抄斩啊。他现在特别怕自己也落得那样的下场。
所以他把自己缩在这座宅子里,像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不说话,不见人,不惹事。希望就能躲过一劫。
忽然,外面传来管家慌张的声音:“老爷!宫里来人了!”
“啪” 的一声,书掉在了地上。
胡惟庸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问是谁,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的心脏狂跳不止,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请…… 请进来。” 他费了很大的劲,才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木头。
管家退了下去。
胡惟庸扶着桌子站起来,踉跄着走到铜镜前。镜子里的人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像一株快要枯死的草。他用手胡乱理了理头发,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襟,深吸一口气,走出了书房。
来的还是赵石头。还是那身飞鱼服,还是那把绣春刀。
胡惟庸在院子里站定,看着赵石头一步步走近。他的腿在发抖,却努力挺直了脊背。几十年的官场生涯,教会了他最后一件事:就算死,也要死得有点体面。
赵石头在他面前站定,抱拳行了一礼,语气平淡:“胡大人,陛下有口谕。”
胡惟庸撩起袍角,“噗通” 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臣胡惟庸,恭听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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