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毁印还是留印 (第3/3页)
阴神种躁得更厉害。
像有个声音一直在他心底说:吞了它。
吞了它就安静了。
吞了它,这些人就听你的。
陆砚咬了咬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他没有退。
反而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九等走阴人身份牌。
那牌子很普通。
比起沈老狗的巡夜令、贺青的刀令,简直寒酸。
小小一块,边缘还有些磨损。
上面写着陆砚,九等走阴人。
赵铁余光看见,差点气笑:“都这时候了,你掏这破牌干什么?给它看你职位低,让它网开一面?”
陆砚没理他。
他握住身份牌,抬头看着司主印。
“你说我叛司?”
司主印没有回答。
印下那行黑字却更亮。
陆砚叛司,当诛。
陆砚笑了一下。
“行,那我问问你。”
他抬起身份牌,声音不大,却在藏印室里传得很清楚。
“夜巡司九等走阴人陆砚,入司以来,查阴路,平鬼祸,破借命,救巡人。”
“有哪一条司规,判我叛司?”
司主印一震。
官名压下来。
陆砚肩膀猛地一沉,膝盖差点弯下去。
这不是鬼压身。
是官名压人。
夜巡司的规矩、职级、司令、名册,所有东西都像一座看不见的楼,压在他这个最低等的走阴人身上。
九等。
最末。
最轻。
按理说,他不该有资格质问司主印。
印发令,他就得跪。
可陆砚没有跪。
他死死攥着那块九等身份牌,心名在胸口烧得发痛。
“我官名低,不代表你能乱判。”
他抬手,把身份牌按在自己心口。
“我是九等走阴人,不是你印下的死名。”
门外又有人冲进来。
贺青拦住三个,赵铁用鬼臂硬扛两把刀,柳禾拼命补符,沈老狗吐着黑血还在撑烟阵。
所有人都在给陆砚争这一点时间。
司主印下,那些名字晃得越来越厉害。
陆砚能感觉到,有无数官名在压他。
贺青的。
柳禾的。
赵铁的。
沈老狗的。
外面那些巡人的。
甚至墙里旧魂残缺的死名。
它们不是真的想压他。
是被印拖着,成了印的重量。
陆砚抬起头,眼底冷了下来。
“拿别人名字压我?”
他伸手,黑棺钉影在指间浮现。
“那就先从我这根线开始。”
那根垂向他的名线骤然绷紧,像察觉到危险,想钻进他眉心。
陆砚却抢先一步,伸手捏住了它。
一瞬间,藏印室里所有名字同时尖啸。
陆砚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官印落桌声。
啪。
啪。
啪。
像有人不断判他死。
百鬼堂轰然打开一线。
鬼帅的铁链缠上陆砚手腕,替他压住那股反噬。
陆砚咬着牙,黑棺钉影对准那根名线,一寸寸压下。
他不是在毁印。
也不是在吞印。
他只是在用一个九等走阴人的身份,硬顶着整个夜巡司的官名压制,砍掉司主印伸向他的第一根钩。
司主印震怒。
门外巡人齐声开口,声音空洞,重叠在一起。
“陆砚叛司。”
“当诛。”
陆砚满嘴是血,却笑了一下。
“叛你娘。”
黑棺钉落下。
那根名线,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