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见深的七节课 (第2/3页)
深。
孙启明看见公告时,手指悬在鼠标上方,整整两分钟没有落下。
报名表里只有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写作?
他盯着那行字,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五点,他打开文档,写下自己的答案。
“我老家有座土窑,塌了十几年。”
“守窑的人每天清晨还会去推门,看一眼里面那支温度计。”
“窑早就停烧,水银柱也不会再升。”
“我想把他推门的手、鞋上的灰、看温度计时的眼神留下来。”
“等那口窑彻底没了,至少还有人知道,他守过。”
三周后,他收到录取通知。
新潮社会文学研修班没有教室。
课程以线上音频和文本批注发放。
每两周交一次作业,新潮编辑团队逐篇返回意见。
真正让孙启明换了一支笔的,是见深录下的七节核心课。
第一课,标题只有四个字。
看见之前。
音频里的声音经过处理,低而稳,语速慢得恰到好处。
见深说:
“你要写一个人,先确认你的注视会不会让他难堪。”
“他的苦,一旦被你拿来展示,你就还没有站到他身边。”
“真正的观察,是让自己退到墙角,退成一张椅子,一块褪色的门牌。”
“你不存在。”
“你只负责记住。”
孙启明听这节课时,正坐在老家那口塌了半边的土窑旁。
他原本带了录音笔、采访提纲,还有十几个准备好的问题。
听完那段音频,他把提纲合上。
那两天,他没有敲开任何一户门。
他只是坐在窑边。
看野草从窑壁裂缝里钻出来。
看雨水顺着穹顶往下淌。
看一只蜘蛛在窑口结了半张网,又被风吹散。
第二天傍晚,隔壁院子的李伯路过,停下来看他。
“你回来看窑啊?”
“嗯。”
“窑都塌成这样了,还有啥好看的。”
李伯摆摆手,走了。
孙启明没有追上去问。
他只记住了李伯说话时的表情。
那是一种太平常的漠然。
好像那口窑消失了,也没什么值得遗憾。
那一刻,他找到了《陶窑》的根。
有些东西正在安静地消失。
安静到曾经靠它活过的人,也懒得再提。
见深第三课里有一句话,被他抄在笔记本扉页上。
“真正沉的悲剧,是一个东西消失多年,周围人连遗憾都省了。”
《陶窑》第三稿,就是从这句话开始的。
守窑人不需要悲壮。
也不需要站在废窑前大声说自己守了多久。
他每天清晨推开窑门,看一眼温度计。
窑膛已经凉透。
温度计的水银柱再也不会动。
他还是看。
写到第三稿时,孙启明知道,人物站住了。
研修班编辑在批注里写:
“守窑人的静已经够了。”
“后面要做的,是管住自己的手。”
孙启明把这句批注也贴在电脑旁。
写到第七章,他卡了两周。
他不知道该怎么收。
凌晨两点,电脑屏幕亮得刺眼,他坐到眼睛发酸,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说过的一句话。
“窑冷了不怕,怕的是连灰都扫干净了。”
他把这句话写进结尾。
写完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灰还在。
守窑人的一生就没有彻底被抹掉。
最后一章里,守窑人没有哭,也没有告别。
他只是把窑门打开。
灰还在里面。
风吹进去,卷起一点旧尘。
守窑人停在门口。
故事也停在那里。
第四稿完成时,距离鲲鹏投稿截止还剩九天。
孙启明又通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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