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对手 (第3/3页)
人躲在哪?
夕阳的光线斜斜的照在树桩间,投下长长的、交错的阴影。
每一片阴影的深处都可能藏着那把致命的莫辛纳甘狙击枪。
丁修没有贸然探头。
他在等,安静的趴在散发着恶臭的死水里。
在和这个宿敌比拼耐心的极限,在这个残酷的游戏里,没有捷径,就像两头在无尽黑暗里相遇的野狼。
谁的呼吸先乱,谁先露出哪怕一点点的破绽,谁就死无全尸。
突然一阵裹挟着血腥味的冷风吹过白桦林。
卷起一片被烧的焦黑残缺的树叶。
树叶在空中打着转飞起的瞬间。
丁修的视线里,捕捉到了一点异样的变化,转瞬即逝。
那是一点反光,对方绝不会犯让瞄准镜反光这种最低级的错误。
这丝光亮的光源非常小,是那套特制伪装服上的一个小小的扣子,也可能是趴伏时露出的手表表盘的一角。
这在平时可以忽略不计的细节,在生死对决中就是致命的宣判。
距离一百五十米,两点钟方向。
看起来是一堆毫无生气的烂木头的地方。
找到了。
丁修那张沾满泥垢的脸上,慢慢的扯出了一个充满杀意的冷笑。
眼神亮的可怕,他没急着开枪。
在这个距离上,突击步枪的精度很难保证在复杂的风向中一击必杀。
这是一场没有容错率的赌博。
若是第一枪落空,这几秒的枪口焰就足够让那个幽灵反应过来。
下一秒自己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要更近一点,要近到能看清这个该死对手的脸。
近到能把格斗刀狠狠的送进对方温热的心脏里,感受鲜血喷出的触感。
丁修慢慢的、无声无息的解下了身上的突击步枪。
把它轻轻的平放在身旁的烂泥里。
这种需要极度灵活和贴身肉搏的时候,长枪是绝对的累赘。
反手拔出了腰间的鲁格手枪,关掉保险。
又伸手摸了摸皮靴里的格斗匕首,刀柄冰冷,粗糙的防滑纹路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
够了。
他再次开始移动,这次,不再是慢吞吞的匍匐。
利用地形起伏形成的所有视觉盲区,利用那些被炮弹炸出的巨大弹坑死角。
他在每一次的停顿和跃进间,像一阵看不见的黑风在阴影里穿梭。
距离在被不断的压缩。
“烂木头”突然动了一下。
对手那敏锐到极点的直觉察觉到了逼近的杀机,那是经历了尸山血海后淬炼出的第六感。
那堆伪装物微微的抖动了一瞬,一根包裹着破布的枪管悄无声息的转了过来。
目标锁定了这边的弹坑边缘。
晚了。
丁修从藏身处猛的暴起。
双腿在烂泥地里狠狠的发力,泥水四溅。
左手死死的扣着一枚以经拔掉了拉环的长柄手榴弹。
引信在手里咝咝作响。
“吃吧!”
丁修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咆,手臂在空中抡出一个半圆。
甩手把手榴弹狠狠的扔了出去,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残影,准确无比的落向那处精心伪装的掩体。
“轰!”
一声剧烈的爆响撕裂了黄昏。
碎片和夹杂着黑土的泥块四处飞溅。
在爆炸火光亮起的瞬间,丁修冲了上去。
浓烈的硝烟中,一个穿着灰绿色大衣的身影急速的翻滚而出。
对手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在爆炸波及掩体的零点一秒前,凭借着恐怖的本能动作滚出了死亡半径。
甚至连一点轻伤都没有受,但那把长长的狙击步枪以经被手榴弹炸飞了。落在几米外的焦土上。
四目相对,距离拉近到不到十米。
丁修没有丝毫迟疑。右手的鲁格手枪抬起。
对面幽灵的手里也多了一把黑色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
没有任何反派死于话多的废话,没有任何战场上相逢的寒暄。
“砰!砰!砰!”
清脆的手枪射击声在白桦林废墟里接连炸开。
枪口焰在昏暗中交相辉映。
子弹在空气中交错而过带着炙热的动能。
丁修只觉左臂的肌肉传来一阵剧痛,衣袖瞬间被涌出的鲜血染红。
但他没有停顿哪怕半秒,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一边扣动着扳机开枪压制一边像得了狂犬病的疯狗一样,继续向着对方猛扑过去。
这种狭路相逢,手枪互射。
在这个不足五米的距离,再精准的枪法也以经不是决定性的。
决定两个人今天谁能走着离开这片废墟的,是谁的命更贱,谁更狠。
子弹打空,滑套空仓挂机。
“去死!”
丁修丢下手枪,从喉咙深处发出狂暴至极的嘶吼双目赤红,右手闪电般拔出长靴里的格斗匕首。
对手在清空弹匣准备格挡的动作,在听到这声野蛮咆哮时,极为难得的停顿了半秒。
高手过招,就是这致命的半秒。
丁修那沉重的身躯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结结实实的撞进了对方怀里。
两个人如同两头肉搏的野兽,狠狠的撞击在一起。
沉闷的骨骼撞击声。
在剧烈的翻滚中,两个人死死的纠缠在一起,双手互锁。
一路翻滚,重重的摔进了几米外满是泥浆和碎石的弹坑深处。
这是一场没有看客,没有任何规则约束的血腥格斗,泥水被他们挣扎的动作溅得四处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