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探视 (第3/3页)
马尼亚人和意大利人防线像撕烂厕纸一样轻松扯开了。”
“你们俄国人对于死亡的承受阈值,比那些被保护得太好的美国佬强上太多了。”
“美国步兵遇到两挺MG42机枪交叉阻击就会趴在坑里呼叫战斗轰炸机把地皮犁一遍。”
“而你们的近卫军遇到同样的机枪阻击,会面不改色的用人命填过去。把机枪手的射界全部用尸体堵死然后再踏着血肉继续冲锋。”
中将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浓眉深深皱起。
“你这番话是在夸奖我们的红军战士勇敢还是在变相的嘲笑我们只会拿士兵的血肉去填敌人的枪眼。”
“我在客观陈述战场的物理事实。”
丁修把视线转回惨白的天花板。
“事实就是你们这群俄国人。比我们更懂怎么在这种烂到极点的恶劣环境里把杀人效率最大化。”
坐在中将侧后方一个一直保持沉默的苏军装甲兵少将,忽然前倾身子开了口。
“如果在一九四三年的那个夏天。”
“在库尔斯克突出部。”
少将死死盯着丁修。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微小肌肉变化。
“如果当时希特勒没有因为盟军登陆西西里岛而仓促下令叫停堡垒行动的攻势。”
“如果让你们的主力装甲师继续往腹地打,凭你们一线的直觉,你觉得你们有哪怕一丝赢下那场会战的机会吗。”
这是一个困扰了许多苏军高级战术研究员很久的战略推演命题。
无数人在沙盘上反复演算,如果德军没有主动撤出。那场钢铁碰撞到底会走向何方。
丁修听完这个假设,干裂的嘴角狠狠扯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无知的笑话。
“赢不了。”
没有半点犹豫的定论。
两名苏军将领都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体。
他们原以为这个被彻底洗脑的党卫军死忠,会借着假设大肆吹嘘德军天下无敌、只是输在最高层的乱指挥。
“就算不叫停,把血放干了也绝对赢不下来。”
丁修的语气带着嘲讽的确定。
“你们的朱可夫在库尔斯克埋了整整三条大纵深反坦克壕沟防线,几十万颗大当量的反坦克地雷把草皮都铺满了。”
“我们的三个装甲军硬生生填进去,就像把生锈发脆的刀片死命捅进一块实心花岗岩里。”
“就算用人命和钢铁,硬生生切开了第一道防线切开了第二道雷区。刀刃也早就崩断卷边了没有任何冲锋的动能了。”
丁修深深叹了口气,呼出肺里浊闷的空气。
“更何况。我们的某些将军对前线真实弹药量和后勤消耗的理解程度。连一个刚入伍管后勤的列兵都不如。”
“他们已经是收获满满的赌徒了,想的至少如何下桌,而你们则是不惜代价的解决我们,我们在战略上就输了你们一头”
两名苏军高级将领彻底沉默了。
他们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个被剥夺了一切行动能力、被死死禁锢在床上的囚犯。
这个人冷血残忍至极,杀人如麻对生命漠视到了极点。
但他却拥有着在德国中下层军官里。罕见的、甚至可以称之为可怕的宏观清醒一个彻底清醒的职业刽子手。
中将把抽得只剩烟屁股的烟头,用力按灭在铁桌子的边缘站起了身。
“你是个完全冷血的纯粹屠夫,鲍尔。”
中将低头俯视着他整理好军帽。
“但从军事角度来说,你也确实是一个足够分量的真正对手。”
“如果战争没有发生,如果你不是穿着这身令人作呕的黑色制服带着骷髅标记。”
“也许我们能在莫斯科伏龙芝军事学院的演习大厅里,喝杯最烈的伏特加探讨战术。”
中将冷冷的摇了摇头。
“可惜历史的车轮里永远没有如果。”
“在牢房里待着吧。带着你的清醒下地狱去接受正义的处决。”
中将带着少将皮靴踩出沉重的声响,离开了病房。
铁门哐当一声重重的反锁扣死。
丁修依旧面如平湖。
没有觉得任何口舌之快的得意,也没有对未能死在战场的极度懊丧。
能在彻底拉闸的结局到来前和这些曾经拼得肠子都流出来的敌方大将坐下来冷酷复盘一场毁灭。
这大概是他在这间足以把人逼疯的无聊白色囚笼里,唯一一次算得上还能透口气的变态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