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服丧 (第2/3页)
因为礼制说,父亲活着的时候,母亲的地位是被压制的。你是父亲的孩子,不是母亲的孩子。母亲生了你,养了你,可你在礼法上,只需要为她伤心一年。
父亲活着,母亲就不配你为她伤心太久。这是儒家礼法,是男人写的规矩。母亲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可她不算你的亲人。至少,不算那么亲。
那个女人改了这个规矩。她说,母亲生你,养你,恩情和父亲一样重。父亲在,母亲去世,也要服丧三年。
她叫武则天。她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她改了母丧的孝期,改了科举,改了官制,改了那些男人写了几百年、几千年的规矩。有的改成了,有的没改成。可她在改。这条,她改成了。
玛丽想起那些史书上的字,那些冷冰冰的、考试要背的、考完就忘的字。
现在那些字忽然有了温度。不是因为她改了孝期,是因为她在改。一个一千多年前的女人,坐在权力的最高处,把那条男人写的规矩划掉了,换了一条新的。
她知道那不只是孝道,那是政治。是她在告诉天下人,她在掌权,她的重要性不比李治差。
母亲的地位不该因为父亲活着就被贬低。女人的悲伤不该因为男人还在就被缩短。这是礼法,可礼法是人写的。人写的,就能改。
她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田野。田野尽头,隐隐约约有一点点光。是伦敦的灯火。还很远,可看得见了。
她想起那些穿黑裙子的女人,那些穿罩袍的女人,那些被装进壳里的女人。她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可她想,壳不是别人造的,是规矩造的。规矩是人写的,人写的,就能改。
武则天改过,她也能。不是今天,可总有一天。
***
玛丽是在葬礼回来的第二天,才觉出累的。
不是那种跑远了路、站久了腿肿的累。是另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沉甸甸的。像整个人被泡在水里,浮不上来。
她躺在床上,不想动。窗帘拉着,灰蒙蒙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薄薄的一层,像没化开的霜。她盯着那层光,盯了很久。没有起来的力气。
埃莉诺来敲过门。“小姐,早餐准备好了。”
玛丽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她听见埃莉诺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她没有起来。
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披上外套,走到窗前。伦敦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街上有人走,有马车跑,有孩子在笑。那些声音很远,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她站了一会儿,觉得小腹隐隐地坠着。往下沉,沉得人发虚。她低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来了。偏偏是今天。
她换了衣裳,下楼。脚步比平时慢,踩在楼梯上,一级一级的,像每一步都要想一想。
埃莉诺站在楼梯口,看了她一眼。“小姐脸色不好,是不是没歇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